苏贵早已凝神戒备,闻声瞬间纵身跃起,身形矫健,双拳聚力,带着浑厚内力,猛地朝着两名刺客轰去。
刺客猝不及防,根本没料到两人根本没有中招,惊慌之下,全然来不及躲闪,被苏贵两掌狠狠击中胸口,惨叫一声,瞬间倒地,口吐鲜血,手中钢刀脱手而出,再无反抗之力。
帐外值守的苏家军士兵,听闻帐内动静,立刻持刀涌入,瞬间将两名刺客团团围住,二话不说,上前将人死死捆绑,押到苏富面前。
苏富缓缓起身,面色清冷,目光锐利如刀,盯着两名刺客,沉声质问,语气不怒自威:“说,究竟是何人指使你们混入我苏家军军营,暗中下毒,图谋取我二人性命?”
两名刺客面色惨白,却牙关紧咬,死死低着头,一言不发,满脸顽抗,丝毫没有吐露半分实情的意思。
见两人拒不答话,一旁士兵怒火中烧,持刀上前,怒声喝道:“苏将军,跟这等奸佞小人废话什么,他们暗中行刺,罪无可赦,直接砍了,以正军规!”
士兵们纷纷附和,举刀便要上前行刑。
“慢着!”
苏富骤然开口,厉声制止,语气坚定。
众人皆是一愣,苏贵更是满眼诧异,瞪大双眼看着苏富,满心不解:“这两人是来刺杀你的刺客,十恶不赦,为何要放了他们?”
帐内所有士兵,也全都满脸错愕,一脸不解地望着自家将军,不明白为何要放过意欲弑主的刺客。
苏富目光平静,看着地上瑟瑟发抖、满脸惊愕的两名刺客,缓缓开口,语气坦荡,毫无私怨:“他们两人,不过是被人收买、受人指使的棋子,本身并无杀我之心,皆是被奸人胁迫,身不由己,算不上大奸大恶之人,实属无辜。”
“冤有头,债有主,要算账,我自会找背后指使之人,跟他们无关,松绑,放人。”
两名刺客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,此刻听到苏富这番话,顿时满脸震惊,满眼不敢置信,看向苏富的目光,彻底变了神色。
他们挣扎着起身,对着苏富深深跪拜在地,满心愧疚与敬佩,声音哽咽,无比诚恳:“苏将军深明大义,胸襟宽广,武艺超群,体恤下属,乃是世间难得的仁义将才!反观萧府之人,阴险狡诈,暗下杀手,歹毒至极,我二人瞎了眼,才会被他们收买,做出此等不义之事!多谢将军不杀之恩,我二人愿誓死追随将军,鞍前马后,戴罪立功,绝无二心!”
苏富看着两人眼中的诚恳,微微点头,沉声应下:“既然如此,今后便留在军中,好好从军,抗击胡虏,将功补过。”
经此一事,军营之中,所有将士越发敬佩苏富的胸襟与品行,全军士气,反倒更胜从前。
休整完毕,三军拔营起寨,旌旗猎猎蔽日,马蹄踏碎旷野死寂,大队人马一路挥师北上,次日晌午,便到达巍峨险峻、墙高池深的邺城。
此时的邺城,城外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,城内守军人心惶惶,粮草告急,城防工事残破不堪,战事已然到了千钧一发、岌岌可危的绝境。
原来成都王亲率大军星夜驰援邺城,奈何鲜卑骑兵生来骁勇,弓马娴熟,打法凶悍野蛮,麾下大将陆吉,统领幽州精锐守军,倾巢出城迎战鲜卑铁骑。
两军阵前血战整整一日,喊杀声震彻苍穹,尸骸堆遍旷野,鲜血浸染黄土。
幽州军本就兵力悬殊,再加胡人骑兵来去如风、悍不畏死,战力远胜中原步卒,一番殊死鏖战,两万幽州精兵折损大半,仅剩八千残兵血染战甲,狼狈退回城内,再无半点出城迎战之力。
邺城太尉府内,气氛压抑如死水,连空气都透着沉重的窒息感。
李太尉端坐主位,眉头紧锁成川,满面愁云惨淡;成都王负手立于廊下,望着城外漫天胡尘,面色沉郁如墨,久久不语;一身染血战甲的陆吉,立在一侧,战袍衣袂沾着暗红血渍,臂甲尚有刀砍剑劈的痕迹,眼中满是血战过后的疲惫与颓然。
三人相对无言,面对鲜卑三万精锐铁骑,内无粮草、外无救兵,全然束手无策,一筹莫展。
城内守军士气低迷,粮库日渐空虚,城外敌军日夜猛攻,城池危如累卵,整座邺城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孤舟,随时都会被胡骑踏破,满城军民,都在等死边缘挣扎。
就在这死寂压顶之际,城门口守兵跌跌撞撞冲入厅堂,单膝跪地,声音颤抖着,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希冀高声通传:
“报!启禀太尉、王爷,江南苏家军驰援而至,已抵城门之外,请求入城抗胡!”
听闻此言,厅内三人皆是猛地抬眼,眼底骤然泛起一线生机。
不多时,苏富身姿挺拔,步履沉稳地踏入厅内。
他眉目清朗,气度凛然,眼神澄澈却藏着锋锐剑气,周身兼具江湖侠士的洒脱与沙场将领的威严,拱手行礼,声音清朗浑厚,响彻整座厅堂:
“江南苏家苏富,奉朝廷圣旨,率军驰援邺城,北上抗胡,保境安民,守护中原百姓!”
李太尉悬着的心稍稍落地,连忙起身抬手虚扶,语气缓和急切,开口道:“原来是苏家军苏将军,一路风尘劳苦,快请入座。”
苏富拱手谢礼,从容落座,苏贵并肩立在身后,身形健硕,面容刚毅,腰背挺直,浑身带着凌厉煞气,沉默不语,却自带慑人气场。
一旁的陆吉,目光死死锁定苏富、苏贵二人,眉头微蹙,目光反复打量,眉眼间萦绕着似曾相识的熟悉感,沉吟良久,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疑虑,上前一步,沉声开口问道:
“敢问两位将军,可是江南人士?常年居于苏孝天苏大人府中?”
苏富抬头,神色淡然平和,从容应声:“正是,我与苏贵将军,皆是苏府中人,常年追随苏公,镇守江南故土。”
陆吉听后,心头疑虑尽数消散,沉声自语:“既是苏府之人,那便是陆某多虑了。”
嫌隙尽消,成都王当即挥袖,语气凝重万分,直奔核心:“闲话休要再提,眼下邺城危在旦夕,我等即刻商议战事,共商退敌良策!”
李太尉长叹一声,细细道出眼下死局:“成都王,苏将军,我军已然陷入绝境。幽州军历经数场恶战,前后数次与鲜卑铁骑正面厮杀,两万精锐,如今只剩八千残兵,个个带伤,战力殆尽。而城外鲜卑大军,尚有三万精锐,兵强马壮,粮草充足,骑兵纵横驰骋,我军根本无力正面抗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