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决开面馆这事儿,最初是文荔随口说的。
“你辞职开面馆吧,真的。”她坐在餐桌前扒拉第二碗面的时候又提了一次,“我投资。”
“你公司账上还有多少钱?”
“够开仨面馆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自己开?”
“我不会煮面啊。”文荔理直气壮,“我只会吃。”
郑决没接这茬。结果半个月后,他大学同学老周来找他喝酒,聊起自己想开个馆子,铺面都看好了,就差个懂餐饮的合伙人。郑决想起文荔天天念叨那碗面,顺手给老周投了一笔。
老周问他要不要挂名,郑决说不用,当股东就成,别往外说。
文荔知道这事儿是一个月后了。她去老周的新店吃饭,一进门看见菜单上有一道“郑氏红烧面”,愣了半天,拍了张照发给郑决:“解释一下?”
郑决回得干脆:“老周的店,我投了点钱。”
“这道面怎么回事?”
“他问我要的配方。”
“你收他钱了吗?”
“没收。抵股份了。”
文荔把菜单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当场给郑决打电话:“这面卖得挺好,你那个抵股份亏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卖得好?”
“我坐这儿十分钟,出去八碗。”
“那你帮我跟老周谈谈,看能不能加点股份。”
文荔笑出了声:“郑决你要不要脸?”
“你教我的,做生意别不好意思。”
开业第二周,文荔带了她团队的人去团建,一帮人呼啦啦坐了四桌。老周乐得合不拢嘴,亲自端菜,文荔拉着老周问:“这店郑决来过几回?”
“开业那天来了一趟,之后没影了。”
“他就没管过?”
“管啊,隔三差五问我数据。上礼拜还让我把外卖包装换了,说现在这个漏汤。”
文荔嗯了一声,低头吃面。老周凑过来小声说:“嫂子,郑哥对你挺上心啊。这面是他让我上的,说你就爱吃这种。”
文荔夹面的筷子停了停:“他跟你说这个?”
“说了。还特意交代别放太多糖,说你血糖有点高。”
“我血糖正常!”
老周嘿嘿笑着溜了。文荔坐那儿想了半天,掏出手机给郑决发消息:你背着我跟我面馆老板说我坏话?
郑决回:哪句是坏话?
文荔:血糖高!
郑决:你上次体检报告自己看的,我没瞎说。
文荔:你偷看我体检报告?
郑决:你自己扔茶几上,我顺手翻了。
文荔气得吃了半碗面,吃完觉得不过瘾,又点了一碗。吃完又觉得不能白吃,转头跟团队的人说:“这家店以后团建定点。”
团队的人说行,反正好吃。文荔乐了,又给郑决发消息:我给你拉了大客户,你分我多少钱?
郑决:面钱免了。
文荔:就这?
郑决:再请你吃一顿。
文荔:一顿不够。
郑决:那你定。
文荔想了想,回了个“十顿”,郑决没再回,过了十分钟发了张截图过来,是跟老周的聊天记录。
郑决:以后文荔带人来吃饭,记账上,月底我结。
老周:十顿?
郑决:先记着,她吃不了那么多。
文荔把截图存了,美滋滋地吃了第三碗。
面馆火起来是第三个月的事。老周搞了个短视频账号,拍后厨煮面的过程,配上郑决那套“少糖多汤”的讲究劲儿,莫名其妙爆了一条。评论区一堆人问地址,还有人问“郑氏红烧面那个郑氏是谁”。
文荔拿小号在底下回:老板朋友。
被人扒出来IP是文荔公司,评论区炸了。文荔赶紧删评论,截图发给郑决:“完了,露馅了。”
郑决:“露什么馅?”
“有人猜你是我老公。”
“猜就猜呗。”
“你不在意?”
“在意什么。又不是见不得人。”
文荔盯着这句话看了半天。郑决又发了一条:“你要是不想让人知道,我让老周换个名。”
“不用换。”文荔回得飞快,“就叫这个,挺好听的。”
那头郑决没再回,但文荔发现面馆菜单第二天改了——“郑氏红烧面”底下多了一行小字:老板娘爱吃。
文荔在办公室看到老周发来的新菜单照片,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:“老周你找死?”
老周回得贼快:“郑哥让加的。”
文荔立刻打给郑决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“谁是你老板娘?”
“你。证还在抽屉里放着呢,要我拍给你看?”
“郑决你——”
“你不喜欢我让老周撤了。”
文荔把手机拿远了一点,深吸一口气:“加都加了,撤什么撤。留着。”
“行。那这钱不收你。”
“什么钱?”
“面钱。老板娘吃面还要钱?”
文荔笑了:“郑决,你开窍了啊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面馆开到半年,老周张罗着开分店,问郑决要不要一起。郑决说看文荔,老周转头找文荔,文荔说看郑决。老周急了:“你俩到底谁说了算?”
文荔和郑决异口同声:“他/她说了算。”
老周把电话挂了,说这生意没法谈。最后俩人还是投了钱,分店开在文荔公司楼下。文荔加班到半夜下楼吃碗面,比叫外卖还快。有一回她连着加了五天班,天天半夜去吃面,老周看不下去了,给郑决打电话:“你媳妇天天半夜吃面,你管不管?”
郑决当天晚上就杀过来了,进门的时候文荔正捧着碗喝汤。他拉开椅子往对面一坐:“第五天了。”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老周告状。”
“这老周,嘴真碎。”
“你天天半夜吃面,胃不要了?”
“饿嘛。”
“饿不知道回家吃?”
“回家你做啊?”
“我做。”郑决把她的碗端走,“现在回家。”
文荔被他拽起来,冲老周喊:“老周你等着,明天我找你算账!”
老周在收银台后面探头:“嫂子,郑哥说这碗不收你钱,算封口费。”
文荔扭头看郑决:“你收买我的人?”
“你的人不就是我的人?”
“郑决你最近嘴怎么这么贫?”
“跟你待久了。”
回去的路上文荔问他:“你以后天天给我做饭?”
“你回来吃我就做。”
“那我要是不回来呢?”
“我给你送。”
“郑总亲自送?”
“嗯。顺便查岗。”
文荔踢了他一脚:“你敢。”
郑决没躲,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:“文荔。”
“嗯?”
“分店别开那么快,你忙不过来。”
“我忙我的,关面馆什么事?”
“你忙起来就不回家。”
文荔愣了一下,扭头看他。郑决看着前面的路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文荔琢磨出味儿来了。
“郑决,你是不是想我了?”
“嗯。”
文荔被他这声嗯弄得不会了,憋了半天说了句:“那我把下周出差推了。”
“不用推。我跟你一块去。”
“你跟我出差干嘛?”
“老周说面馆想搞个外地分店,我去看看铺面。”
文荔看了他半天,笑了:“你拿老周当挡箭牌?”
“什么挡箭牌。我去考察市场。”
“行,考察市场。那晚上住一间?”
“省经费。”
“郑决你真是——”
“真是什么?”
“真是个好股东。”
面馆一周年的时候老周搞了个小活动,请了熟客来吃面。文荔和郑决坐角落那张桌子,老周端了两碗面过来,一碗正常,一碗多加了料。文荔看着自己那碗问:“这什么?”
“郑哥特意交代的。你那碗多加了个荷包蛋,他让的。”
文荔看了一眼对面的人,郑决正在看手机,装没听见。文荔拿筷子戳了戳荷包蛋:“郑决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天天管我吃管我喝,是不是把我当猪养?”
“猪没你这么难养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猪好养,你难养。”郑决放下手机,“行了,吃吧。吃完回家。”
文荔低头吃面,吃了两口想起来:“郑决,这面馆叫啥名?”
“老周定的,叫『周记』。”
“你投钱你还不挂名?”
“挂什么名。我嫌麻烦。”
“那你给我挂一个。”
“你想叫啥?”
文荔想了想:“叫『荔荔面馆』。”
郑决看了她一眼:“你认真的?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你一个做危机公关的,起这么土的名。”
“哪里土了?”
“哪儿都土。”
“那你起一个。”
郑决想了两秒:“叫『郑氏』就挺好。”
“那是老周的。”
“那你起。”
文荔想了半天:“算了,还是叫周记吧。”
郑决笑了一声,低头吃面。文荔戳了戳他胳膊:“你笑什么?”
“笑你。想了半天白想。”
“你有本事想个好的。”
“我不爱起名。”
“那你给我起个外号。”
“什么外号?”
“好听的。”
郑决看了她一眼:“老板娘。”
文荔把荷包蛋夹他碗里:“赏你的。”
“就这?”
“不够?”
“够。”郑决咬了口荷包蛋,“明天还去店里?”
“去。明天我公司那帮人又去团建。”
“你天天带人去,老周该给你分成。”
“他说了,年底给我包红包。”
“他给你包什么红包,要包也是我包。”
文荔乐了:“郑总大方啊,包多少?”
“看你表现。”
“什么表现?”
郑决凑过来小声说了句什么,文荔脸一红,把他推开了:“滚。”
老周在远处喊:“郑哥嫂子,加面不加钱啊!”
文荔冲他摆手:“不加了,回家!”
郑决站起来拎外套,文荔跟在他后面,走到门口又回头跟老周说:“明天我带十二个人来,你备好料。”
老周比了个OK。文荔心满意足地出了门,郑决在门口等她,顺手把她外套拉链拉上了:“外面冷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?”
“一直体贴。你没发现。”
“你没表现我怎么发现?”
“现在表现了,你看着办。”
文荔把胳膊往他臂弯里一挎:“看着办了。走吧。”
两个人沿着街边往家走,路过一家水果店文荔停下来买了袋橘子,郑决拎着。走了一段文荔剥了个橘子塞他嘴里:“甜不甜?”
“酸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文荔自己尝了一瓣,酸得脸皱成一团,“老板骗我。”
“回去找他退。”
“算了,几块钱的事。”
“你跟我这儿斤斤计较,跟外人倒大方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
“哪儿不一样?”
文荔想了想:“跟你计较才有意思。”
郑决看了她一眼,把橘子接过去:“酸的我吃,你再买一袋。”
“你帮我挑。”
“我不会挑。”
“你什么都不会,要你干嘛?”
“会结账。”
文荔笑得不行,拉着他进了旁边另一家水果店。挑橘子的时候她问:“郑决,你说咱俩以后要是老了,是不是就天天搁面馆坐着,看别人吃面?”
“可能。”
“那你到时候还给我做饭吗?”
“做。你吃得动就做。”
“我肯定吃得动。”
郑决付了钱,拎着新买的橘子往外走。文荔跟在后头,走了几步喊他:“郑决。”
“嗯。”
“面馆明年要是开分店,咱起个名吧。”
“你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叫『郑氏面馆』。”
郑决回头看她:“你不是说那是老周的?”
“老周那个叫周记,咱自己开一个叫郑氏。以后老周开他的,咱开咱的,比比谁卖得好。”
“你闲的?”
“我乐意。”
郑决把橘子换了个手拎着,伸过来牵她:“行。你定。”
文荔攥着他手指头,晃了晃:“那你负责做面,我负责吃。”
“我负责做面,你负责洗锅。”
“郑决!”
“不乐意?”
“……洗就洗。”
两个人拎着两袋橘子往家走,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。文荔走了几步又开口:“郑决,咱面馆开业那天,你把结婚证挂墙上吧。”
“挂那干嘛?”
“招财。”
“你迷信?”
“我乐意。”
“行。挂哪儿?”
“收银台后头。老周那边也挂一个。”
“老周没结婚。”
“那就挂咱俩的。挂两个,一个不够。”
郑决叹了口气:“文荔,你真是——”
“真是什么?”
“真是个老板娘。”
文荔把橘子往他怀里一塞,笑着往前走。郑决拎着两袋橘子跟在后头,走了两步喊她:“文荔,等等我。”
“你快点。”
“橘子沉。”
“那你扔一袋。”
“不扔。你爱吃。”
文荔回头看他,路灯底下郑决拎着两袋橘子走得稳稳当当,面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,但她知道这人心里指不定多美呢。
她站着等他,等他走近了伸手把一袋橘子接过来:“行了,一人一袋。”
“你拎得动?”
“瞧不起谁呢。”
两个人一人一袋橘子,并排往家走。文荔走了几步开口:“郑决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明天面馆团建,你来不来?”
“来。我做饭。”
“你做饭你收钱吗?”
“收。收你的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你是我老板娘。”
文荔拿橘子砸他,郑决侧身躲了,橘子滚到路边,他走过去捡起来:“浪费。”
“你活该。”
“嗯。我活该。”郑决把橘子塞回袋子,“走了,回家煮面。”
“还吃?”
“你不是没吃饱?”
“……你是我肚子里蛔虫?”
“差不多。”
文荔瞪了他一眼,跟上他的步子,走了两步把手伸过去:“橘子给我拎一个。”
“你不是有了?”
“给你减轻负担。”
郑决把手里的袋子分了一个给她。两个人拎着四个袋橘子往家走,文荔走着走着又开口:“郑决。”
“你今天话真多。”
“我乐意。”
“说。”
“面馆分店开了,你辞职吗?”
“辞什么职?”
“来当老板啊。”
“不当。我当股东就行。”
“那你天天去店里?”
“不去。偶尔看看。”
“那谁当老板?”
“你当。”
文荔愣住:“我当?”
“你不是爱张罗?”
“我那是吃。”
“吃也是张罗的一种。”
文荔想了半天:“行吧。那我当老板,你当老板娘。”
“我是老板。”
“你是男的,当什么老板娘?”
“那你当老板,我当老板老公。”
文荔乐了:“行。老板老公,明天跟我去店里视察。”
“遵命。”
两个人进了单元门,文荔按了电梯,扭头看了郑决一眼。这人一手拎着两袋橘子,一手插兜里,站得笔直,面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样,但文荔越看越顺眼。
电梯来了,郑决先让她进,自己跟进去按了楼层。文荔靠着电梯壁:“郑决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当初娶我的时候,想过有今天吗?”
郑决想了想:“没想过。”
“那你现在觉得怎么样?”
“挺好。”
“就挺好?”
“挺好的。”郑决看了她一眼,“比我想的好。”
文荔笑了,没再问。电梯到了,两个人一前一后出来,文荔掏钥匙开门,郑决在后面说:“明天早上想吃什么?”
“你做什么我吃什么。”
“那我煮面。”
“又吃面?”
“你不是爱吃?”
“爱吃也不能天天吃。”
“那你说吃什么。”
文荔开了门,换了鞋回头看他:“明天你定。我睡觉了。”
“行。明天我定。”
文荔进了卧室,郑决把橘子放厨房,洗了手也进了卧室。文荔已经躺下了,见他进来翻了个身:“郑决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安静了五秒。
“郑决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爱你。”
郑决在黑暗里笑了一声:“知道了。”
“你也说。”
“我爱你。”
“再说一遍。”
“文荔你够了。”
“不够。”
“那明天再说。”
“明天还有明天的?”
“明天有明天的。”郑决翻了个身,“睡觉。”
文荔在黑暗里乐了半天,翻身睡了。
第二天早上郑决煮了面,煎了荷包蛋。文荔起来的时候面已经摆桌上了,她坐下来吃了一口,抬头:“郑决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面能卖。”
“本来就卖。”
“我是说咱自己面馆卖。”
“你定。”
“那我定了。就叫郑氏红烧面,一碗二十八。”
“太便宜了。三十五。”
“你黑不黑?”
“你吃不吃?”
文荔又扒了一口:“吃。”
郑决坐下来吃自己那碗,吃了两口开口:“明天分店选址,你跟我去?”
“几点?”
“十点。”
“起不来。”
“我九点半叫你。”
“那你叫我的时候带杯豆浆。”
“行。”
文荔低头吃面,吃了一半想起来:“郑决,面馆开了你给我打几折?”
“不打折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你是我老板娘。免单。”
文荔筷子一放:“免单我还赚什么钱?”
“你又不靠这个赚钱。”
“那我也要赚。”
“行。那你定个价。”
文荔想了半天:“我吃面免费,带人打八折。”
“行。听你的。”
文荔美滋滋地吃完了面,站起来收碗。郑决伸手接过去:“我洗。”
“今天怎么这么勤快?”
“你昨天说得好听。”
“哪句?”
“自己想去。”
文荔想了半天,乐了:“郑决你闷骚。”
“你才闷骚。”
“你闷骚。”
“行。我闷骚。碗给我。”
文荔把碗递给他,站在厨房门口看他洗碗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郑决袖子挽着,水龙头哗哗响。文荔靠在门框上:“郑决。”
“说。”
“面馆开起来之后,咱在店里挂个牌子。”
“什么牌子?”
“写着『老板娘免单』。”
“行。挂哪儿?”
“收银台后头。来一个人看见一回。”
“你也不嫌丢人。”
“我乐意。”
郑决把碗放好,擦了手转过身:“行。挂。再挂一个『老板做饭』。”
文荔乐得不行:“你这人怎么这么逗?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学的?”
“跟你结婚之后。”
文荔想了想,觉得这话还挺受用。她走过去把胳膊往他肩膀上一搭:“郑老板,以后多多关照。”
郑决把她胳膊拿下来:“别闹。上班了。”
“你送我吗?”
“送。顺路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
两个人换了鞋出门,电梯里文荔又想起来:“郑决,面馆开业那天咱俩得站门口迎客。”
“迎客?”
“对。你站左边我站右边,来一个说一声欢迎光临。”
“你当是结婚?”
“比结婚好玩。”
郑决想了想:“行。你站左边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左边离收银台近,你收钱方便。”
“郑决你真是——”
“真是个好老板?”
“真是我老公。”
郑决看了她一眼,嘴角动了动:“嗯。你老公。”
电梯门开了,两个人一前一后出去。文荔追上去挎他胳膊:“明天见啊郑老板。”
“明天见。老板娘。”
文荔乐呵呵地上了自己的车,发动之前给郑决发了条消息:面馆名字我想好了,就叫“荔决面馆”。
郑决回:难听。
文荔:那你起一个。
郑决:就叫“郑氏”。不商量。
文荔:不行。荔决多好听。
郑决:你公司做危机公关的,起这名等着被人笑话?
文荔:……
郑决:听我的。
文荔:行吧。郑氏就郑氏。
文荔发动车子,开出停车场的时候手机又响了,郑决发了一条:不过你起的那个名,留着当小名。
文荔:什么小名?
郑决:咱家面馆的小名。招牌挂郑氏,菜单上印荔决。
文荔盯着屏幕笑了半天,回了个“行”,把手机扔副驾上,哼着歌开出去了。
【番外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