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六章 贵宾厅
苏晚晴站在赌场员工通道外面，手里攥着陈威廉的员工卡。
沈墨言站在旁边，看着她：“你什么时候拿的？”
“他伸手摸我手背的时候。我顺手把他放在桌上的卡揣兜里了。”苏晚晴把卡翻过来看了一眼，背面贴着一个小标签——“高级员工。三楼权限。”
“他发现了怎么办？”
“他会以为是自己弄丢的。这种人，丢了东西第一反应是找别人背锅，不是查监控。”
沈墨言看着她：“你以前没这么熟练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两个人沿着员工通道走回赌场内部。赌场还没开业，但装修已经差不多了。大厅里摆着几十张赌桌，地毯是新铺的，空气里有油漆和清洁剂混合的味道。他们绕过大厅，从消防通道上了三楼。
三楼走廊比楼下安静得多。地毯更厚，墙上的画从抽象派变成了工笔花鸟。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红木门，门牌上写着“总裁办公室”。陈威廉的办公室在隔壁，门虚掩着。苏晚晴用他的卡刷开门禁，两个人闪了进去。
陈威廉的办公室不大，一张办公桌、一个文件柜、一台电脑。苏晚晴走到电脑前按了一下键盘，屏幕亮了，需要密码。她掏出手机给季晓楠发了一条消息：“陈威廉的电脑，密码能破吗？”
“发我型号。五分钟。”
苏晚晴把电脑型号拍下来发过去。然后她走到文件柜前面，柜门没锁，拉开一看——里面全是文件夹，按月份排列。她随手抽出一个翻了一下，里面是员工档案、排班表、还有一些用胶带封着的信封。她撕开一个，里面是一沓照片——年轻女人的照片，穿着暴露，背景是各种酒店房间。照片背面写着日期和名字。
“这个陈威廉，不只是性骚扰。”沈墨言站在她旁边，声音很冷。
“他在做皮条生意。”苏晚晴把照片塞回去，把文件夹放回原位，“赌场开业之后，VIP客户可以从他这里‘订’女人。员工、游客、甚至被骗来的。宋念选他做人力总监，不是让他招服务员的——是让他物色货源的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苏晚晴示意沈墨言躲到文件柜侧面，自己走到门后贴着墙。门开了，陈威廉走进来，嘴里骂骂咧咧地翻着桌上的文件：“丢哪了……”
苏晚晴从门后走出来：“找这个？”
陈威廉转身看到她，脸都绿了：“你怎么还在？我的卡——你偷了我的卡？”
“借的。还你。”苏晚晴把卡扔到桌上，“陈总监，你文件柜里的那些照片，我拍了照。还有你电脑里那些‘VIP客户预订表’，季晓楠也备份了。”
陈威廉的脸色从绿变白：“你——你这是非法入侵——”
“你侵犯过的那些女孩，她们也这么说过。”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屏幕上是一段刚录的视频——她刚才翻文件柜的画面，但拍的是那些照片，“这些照片里的女孩，最小的看起来不到十八岁。陈威廉，你知道这叫什么吗？人口贩卖。比性骚扰严重得多。”
陈威廉的腿软了，靠在办公桌边缘：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宋念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——”
“你知道。你的办公室就在她隔壁。她让你做什么，你不可能不知道。”
陈威廉沉默了几秒，低着头：“她今天下午三点会来办公室。但她不让我进她的房间。她的办公室有独立的门禁系统，我的卡刷不开。”
“那谁有卡？”
“她自己。还有一个叫阿南的人。她的副手。”
苏晚晴看了沈墨言一眼。阿南。沈鸢的副手，在山打根出现过。她转向陈威廉：“阿南现在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他很少来。来了也是直接进宋念办公室，不跟任何人说话。”
苏晚晴把手机收起来：“陈威廉，你今天见过我的事，不要告诉宋念。如果你说了——”
“我不说！我什么都不说！”
“很好。那我现在去隔壁等她。”
苏晚晴走出陈威廉的办公室，站在走廊里。隔壁的红木门关着，门上的电子锁亮着红灯。沈墨言走到她身边：“等？”
“等。宋念下午三点会来。我们还有一个半小时。”
下午三点整，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。一个女人走出来。三十岁左右，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西装裙，头发剪得很短，耳朵上戴着一对翡翠耳钉，走路的时候目不斜视。宋念。她身后跟着一个男人，四十岁左右，光头，脖子上有一道从耳后延伸到锁骨的旧疤。阿南。
宋念走到办公室门前，阿南上前一步刷卡。门开了，两个人走进去，门关上了。苏晚晴站在陈威廉办公室的门口，隔着走廊看着那扇红木门。沈墨言站在她旁边：“怎么办？”
“敲门。”
她走过去按了门铃。过了几秒，门开了，阿南站在门后，光头在灯光下锃亮。他看着苏晚晴，表情没有变化：“苏晚晴。”
“阿南。好久不见。宋念在吗？”
阿南侧身让开了门。宋念坐在办公桌后面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。她看到苏晚晴走进来，放下手里的笔：“你比我预想的快。陈威廉那张嘴果然不牢靠。”
“他没说。我自己找上来的。”苏晚晴坐到她对面，“楚刃在哪？”
宋念看着她沉默了一下：“楚刃三天前来了。她跟我说要代码。我没给她。她威胁要炸赌场。我让人把她关起来了。”
“关在哪？”
“地下三层。保险库旁边有一个房间。但她不在了。”
苏晚晴的手指微微收紧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跑了。今天早上。我的人去送饭的时候，房间里只剩下一根丝线，绑在门把手上。”宋念从抽屉里拿出一根丝线放到桌上。银灰色的，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，“楚刃在灰烬里学了很多东西。包括怎么开锁。”
苏晚晴拿起那根丝线看了一眼。楚刃留下的，意思是她安全了。她把丝线收进口袋：“那代码呢？”
“还在保险库里。”宋念站起来走到窗边，“苏晚晴，我跟你做笔交易。代码我可以给你。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阿南。你把他带走。”
苏晚晴愣了一下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宋念转过身看着她：“阿南是我妈的人。我妈倒了之后，他一直跟着我。但我信不过他。他知道太多东西。如果有一天他反水，我挡不住。”她看了一眼门口的阿南，“你把他带走。给他一条活路。代码归你。”
阿南站在门口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苏晚晴看着他，又看了看宋念。宋念的表情很平静，不像在撒谎。但宋念这个人，从来不按常理出牌。
“我怎么知道你保险库里的代码是真的？”
“你可以先验货。”宋念走到办公桌旁边，按了一个隐藏按钮。墙上的一块木板滑开，露出一个保险柜。她拧了几下密码盘，柜门开了——里面是一个U盘，银色的，和楚刃之前给的那个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信仰控制的完整代码。你拿走。阿南归你。”
苏晚晴看着那个U盘，没有立刻伸手。她转头看了一眼阿南。阿南站在门口，光头在灯光下很亮，但他的眼睛在躲闪。苏晚晴看着他：“阿南。你想跟我走吗？”
阿南沉默了很久：“宋念让我走。我走。”
“你自己想不想走？”
阿南抬起头看着她。他的眼眶有些红：“想。”
苏晚晴伸手把U盘从保险柜里拿出来，握在手心里：“成交。”
走出赌场的时候，天快黑了。苏晚晴站在员工通道外面，沈墨言站在她左边，阿南站在她右边。她低头看着手里的U盘，银色的，在路灯下反着光。
“沈墨言。”
“嗯。”
“蜜月第一天，收了个人。”
沈墨言看了阿南一眼：“他睡哪？”
“让他跟苏远睡。”
阿南站在旁边，光头被路灯照得发亮：“我可以睡地上。”
苏晚晴看了他一眼：“不用。给你订间房。”
手机亮了。季晓楠的消息：“师姐，楚刃给我发了消息。她安全了。她说——‘告诉苏晚晴，宋念手里还有一个筹码。她没告诉你全部。’”
苏晚晴看着那行字，把手机收起来。她转头看了一眼赌场大楼。三楼的灯还亮着。宋念站在窗边，隔着玻璃看着他们。
——第八十六章完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