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衍离开青阳宗后,没有在山下的城镇停留,直接向东而行。
黑石荒原位于青石界东部,路途遥远,沿途地貌复杂。
他白天赶路,夜晚则寻一处僻静之地打坐修行,同时消化着与陆长青一战的所得。
他体内的灵力在与陆长青的战斗中消耗巨大,根基也受到了一定的冲击。但破限器的存在,让他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人。那由【呼吸】与【心跳】构成的完美韵律,每一次运转,都在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,补充着丹田的空虚。
离开宗门后的第三天,他进入了一片广袤的原始山林。
林中古木参天,人迹罕至,是妖兽的乐园。
周衍的脚步很轻,【战斗本能】让他可以提前感知到大部分危险。
一头通体漆黑的妖狼从侧方的灌木丛中扑出,它的目标是周衍的咽喉。
周衍没有看它,身体向左平移半步,恰好躲过了妖狼的利爪。他的右手顺势抬起,手掌并拢如刀,切向妖狼脆弱的脖颈。
妖狼的身体在半空中僵硬,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地,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。
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。
周衍继续前进,仿佛只是随手拍落了一片树叶。
此后的几天,他又遇到了几次类似的袭击。有潜伏在地下的毒蛇,也有从天而降的妖禽。这些妖兽的等阶都不高,最高不过相当于人类筑基初期的水准。
对于已经能正面击杀金丹期修士的周衍而言,这些都算不上麻烦。他甚至不需要动用武器,只凭着对身体力量的精准控制和【战斗本能】的预判,就能轻松解决。
独自闯荡的感觉让他感到一丝放松。
没有了宗门的责任,没有了复杂的恩怨,他只需要专注于自己的目标。
这种轻松的心情,在他进入山林深处的第七天,被彻底打破。
他遇到了一群盘踞在山谷中的悍匪。
这群悍匪大约有二十多人,个个身带煞气,修为最低的也是炼气后期。为首的三人,更是达到了筑基中期的境界。他们结成战阵,配合默契,显然是常年刀口舔血之辈。
周衍本想绕路而行,但对方发现了他,并毫不犹豫地发起了攻击。
“留下买路财!”为首的刀疤脸壮汉大喝。
周衍没有回应。
他不想浪费时间。
他的身影主动迎向了匪徒的战阵。
战斗瞬间爆发。
周衍如同虎入羊群,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简单而高效。掌、拳、指、肘,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。
他没有动用灵力,仅凭肉身的力量,就在匪徒的战阵中杀进杀出。
一名匪徒的长刀劈来,周衍侧身避过,手肘顺势撞在他的胸口。那名匪徒的胸骨当即凹陷下去,身体倒飞而出,砸倒了后面的两人。
另一名匪徒从背后偷袭,短剑直刺他的后心。
周衍头也不回,左脚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踢出,正中那名匪徒的下颚。
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。
匪徒们感到了恐惧。他们发现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少年,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。
“结三才阵!全力杀了他!”刀疤脸首领意识到踢到了铁板,发出了怒吼。
他和另外两名筑基中期的匪徒,呈品字形将周衍围住,三人的气息连接在一起,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压迫力。
刀光、剑影、拳风,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向周衍的要害。
周衍的内心毫无波澜。
他体内的【呼吸】与【心跳】韵律开始加速,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四肢百骸中涌出。
他准备在下一瞬间,将这三人全部击溃。
然而,就在他调动力量,准备发动雷霆一击的刹那,异变陡生。
一股极其阴冷、暴虐的气息,毫无征兆地从他丹田深处,那个曾经被压制住的角落里,猛然爆发出来。
正是那股属于邪魔的煞气!
这股煞气在与陆长青的最终决战中被周衍强行压制并吸收,他原以为已经不成气候。但在此时此刻,在他战斗意志和身体机能都提升到顶峰的瞬间,它竟然再次反噬。
煞气如同一根根冰冷的钢针,疯狂地刺向他的经脉。
剧烈的痛苦从全身各处传来。
周衍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。
他凝聚起来的力量,也在这一刻出现了溃散的迹象。
高手过招,胜负只在刹那。
刀疤脸首领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,他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。他手中的鬼头大刀,以一个更加刁钻的角度,劈向周衍的脖颈。
死亡的威胁,让周衍的【战斗本能】被激发到了极致。
他强忍着经脉中传来的剧痛,身体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向后弯折,几乎与地面平行。
“嗤啦——”
锋利的刀锋,擦着他的鼻尖划过,几缕黑发被斩断,飘散在空中。
周衍躲过这致命一击的同时,双手撑地,腰腹发力,双腿如同一条钢鞭,横扫而出。
“砰!砰!”
两名筑基中期的匪徒躲闪不及,被直接扫中下盘,惨叫着倒飞出去,腿骨尽碎。
刀疤脸首领一击不中,心中大惊,急忙后退。
周衍一个翻身站起,脸色有些难看。
他没有追击。
那股反噬的煞气,依旧在他体内肆虐。虽然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暂时压制住了,但经脉的刺痛感却越来越强烈。
他感到一阵虚弱。
周衍知道,自己不能再恋战了。
他看了一眼那名满脸惊骇的刀疤脸首领,没有再出手,而是转身几个起落,迅速消失在了密林深处。
刀疤脸首领愣在原地,看着地上哀嚎的同伴和那少年消失的方向,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。他没有勇气去追。
周衍一路疾行,直到确认无人追来,才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中停下。
他刚一坐下,就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煞气。
“噗!”
一口黑血从他口中喷出,洒在地上,散发出腥臭的气息。
周衍的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。他感觉到那股邪魔煞气,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,在他体内横冲直撞,试图污染他的灵力,侵蚀他的神智。
他不敢怠慢,立刻盘膝而坐,运转起自己领悟的【呼吸】法门。
他调动体内精纯的灵力,化作一张大网,试图将那股四处流窜的煞气重新包裹、炼化。
这个过程异常艰难。
那股煞气比他想象的要顽固得多。它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每一次与灵力的接触,都会给周衍带来巨大的痛苦。而灵力对它的炼化效果,微乎其微。
他炼化一个时辰,那股煞气也仅仅只是被消磨掉一丝。
周衍的心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他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。
这股邪魔煞气,并非被他吸收,而是像一颗毒瘤,寄生在了他的体内。平日里,它会潜伏起来,不露痕迹。可一旦他进行高强度的战斗,气血沸腾,灵力高速运转,这颗毒瘤就会被激活,从内部给予他致命一击。
就像今天,如果不是他反应够快,那刀疤脸首领的一刀,就已经要了他的命。
这简直是一个致命的弱点。
他必须找到解决的办法。否则,他根本无法放心地与强者战斗。这对他未来的修行之路,是一个巨大的隐患。
周衍停止了无效的炼化。
他知道,自己常规的修行法门,对这种等级的煞气效果有限。想要彻底清除或炼化它,必须依靠更高级的炼体功法,或是某种专门克制阴邪之物的天材地宝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山洞外,夜风呼啸。
周衍在洞口生起一堆篝火。跳动的火焰,映照着他沉重的脸庞。
他从怀中取出了那几卷从后山禁地得到的上古兽皮古籍。
他寄希望于这些记录了上古隐秘的典籍,能给他带来一些启示。
他摊开古籍,借着火光,仔细地翻阅起来。他的精神高度集中,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与“邪魔”、“煞气”、“炼化”相关的字眼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当他翻到其中一卷记载着上古炼器心得的残卷时,他的手指,忽然停住了。
他找到了一行不起眼的小字。
“……域外之魔,其煞至阴至邪,非寻常法门可炼。欲炼煞气,需以地火淬炼其身,引煞入骨,方可化为己用;或寻至阳之物中和,以阳克阴,方可彻底磨灭。”
周衍反复地读着这行字,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。
地火淬炼,至阳之物。
古籍为他指明了两个明确的方向。
无论是哪一个,都意味着他接下来的旅途,有了新的,也更加紧迫的目标。
他将古籍小心翼翼地收回怀中。
他抬头望向洞外深邃的夜空,心中已经有了决断。
在寻找玄魔令线索的同时,他必须开始搜集关于“地火”和“至阳之物”的情报。
这个潜藏在体内的致命隐患,必须尽快拔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