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妖道！竟敢在此妖言惑众，诋毁河神！”
“来人啊！把他给我抓起来！一起献给河神老爷！”
随着他一声令下，周围那些手里拿着锄头，鱼叉的青壮村民，立刻就朝着陈九围了上来。
“我看谁敢！”
就在这时，赵胖子猛地向前一步，将手中的中正步枪，往地上一顿！
一声巨响，震得所有人耳朵都是一嗡。
他瞪着一双牛眼，环视众人，声如洪钟地。
咆哮道：“都他娘的把眼睛放亮点！”
“站在你们面前的，乃是我茅山正宗，第三十六代传人，镇尸匠陈九，陈天师！”
“我家天师，云游至此，见尔等愚昧无知，被妖邪所惑，心生不忍，特来点化尔等！”
“你们非但不知感恩，还敢对天师无礼？”
“我看你们一个个都是活得不耐烦了！”
赵胖子这番半真半假，连吹带唬的咆哮，还真把那些淳朴的村民给镇住了。
茅山天师？镇尸匠？
这些词他们虽然听不太懂，但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。
再加上，赵胖子手里那黑洞洞的枪口。
那些村民，一时间还真不敢再上前了。
“哼！什么天师，地师的！”
那村长显然是不信这一套。
他冷笑一声，说道：“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！”
“这是我们村子自己的事，是我们和河神老爷约定好的！”
“每年献上一位新娘，河神老爷就保我们，一年风调雨顺，渔获丰收！”
“你们要是坏了规矩，惹怒了河神老爷。”
“到时候，河神降罪，淹了我们村子，这个责任，你们担得起吗？！”
村长的这番话，煽动性极强。
周围的村民一听，顿时又骚动了起来。
是啊！风调雨顺才是最重要的，死一个丫头片子又算的了什么呢？
“就是！别听这妖道胡说！”
“快把他抓起来！”
“不能耽误了吉时！”
眼看群情激奋，就要失控，陈九却突然笑了。
“好一个风调雨顺。”
他看着那村长摇了摇头，眼神了满是怜悯。
“村长，我且问你。”
“你们村子这河神娶亲的规矩，有多少年了？”
村长一愣，随即挺了挺胸膛，说道：“从我爷爷的爷爷那辈，就有了！”
“少说，也有一百多年了！”
“一百多年！”陈九点了点头。
“那这一百多年来，你们村子可曾出过一个读书人？”
“可曾有过一人，走出这大山，去外面看过世界？”
“可曾有过一年，是不需要担心，吃了上顿没下顿的？”
陈九的这三连问，让那村长瞬间哑口无言，也让周围所有村民，都低下了头。
是啊！一百多年了。
他们就像是被困在这片贫瘠的河滩上一样。
世世代代重复着打渔，种地，献祭，等死的命运。
从未改变过！
“这就是你们想要的风调雨顺吗？”
陈九的声音陡然拔高！
“这哪里是河神的庇佑？分明是妖邪的诅咒！”
“它要的不是你们的敬畏，而是你们的气运！”
“它在一点点吸干你们村子最后的生气和希望！”
“等到你们村子彻底死绝了，再也献不出新娘的时候。”
“你们以为它就会放过你们吗？”
“不！”
“它会将你们所有人的尸体，都从坟墓里拖出来，变成和它一样的水中恶鬼！”
“让你们永生永世，都成为它的奴隶！”
“这才是它真正的目的！”
陈九的这番话，将那些村民麻木了百年的神智，给硬生生劈开了一道裂缝！
恐惧，怀疑，动摇……
种种情绪开始在他们的脸上浮现。
看着村民们脸上那动摇的神色，陈九知道，火候差不多了。
他要的不是跟这些愚昧的村民为敌，而是要点醒他们。
让他们明白，自己所信奉的根本不是什么保佑他们的神明，而是一个正在将他们拖入万丈深渊的恶魔。
“妖……妖言惑众！”
那村长显然没想到，这个年纪轻轻的道士，竟然有如此厉害的口才。
三言两语，就几乎要瓦解了村民们百年来根深蒂固的信仰。
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，眼神惊慌怨毒。
他指着陈九，声嘶力竭地喊道：“大家不要信他！他是外乡人！”
“他想害我们！他想让我们全村都给河神爷陪葬！”
“我是不是妖言惑众，一试便知。”
陈九根本不理会他的咆哮，只是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村长，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？”
“打赌？打什么赌？”村长警惕地问道。
“就赌你们这所谓的河神，到底是神，还是鬼！”
陈九的声音铿锵有力，他缓缓抬起手，指向了那浑浊咆哮的黄河。
“我不需要你们停下祭祀，也不需要你们把这姑娘还回去。”
“你们可以照常将她送入这黄河之中。”
“但在入水之前，必须由我来为她做一场法事。”
“一场小小的请神法事。”
陈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。
“如果，水下的真是河神。”
“那我的法事，自然伤不了他分毫，他也必然会欣然笑纳，你们送上的新娘。”
“可如果它不是呢？”
“如果它只是一个盘踞于此的水中精怪，邪魔妖祟呢？”
“那它在我这茅山正宗的，天师神威之下，必然会原形毕露！”
“到时候，是人是鬼，是神是妖，岂不是一目了然？”
陈九的这个提议，让所有村民都愣住了。
让他们自己去验证河神的真伪？
这个方法听起来，似乎很公平，也很有道理。
“这！”村长也犹豫了。
他心里其实也犯嘀咕，毕竟谁也没真正见过那河神长什么样。
万一，这道士说的是真的呢？
可转念一想，他又觉得不对。
这规矩传了一百多年了，从没出过差错。
要是让这小子一搅和，真惹怒了河神，那后果他可承担不起。
“不行！”村长一咬牙，断然拒绝。
“河神娶亲乃是神圣之事，岂容你这外人，在此亵渎！”
“吉时已到！快！送新娘上路！”
他冲着那几个还愣着的壮汉，大声催促道。
那几个壮汉，被他一吼，也回过神来。
他们不敢违逆村长的命令，立刻就要再次上前，去抬那个少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