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射进来，在地面形成了一道白茫茫的光斑。
乔欢欢站到穿衣镜前，手里拿着一支钢笔，在镜子里看着自己，眼神非常尖锐，就像是在看一份有漏洞的策划案一样。穿一条深灰色高定西装裙，剪裁简洁、线条分明，完全舍弃了以往为了取悦长辈而采用的软糯居家风格。低盘发髻、一丝不苟地露出长长的白皙脖颈，妆容精致又不带攻击性，只有满满的气质和专业的样子。
非常好。她对着镜子抿嘴笑，嘴角翘起的弧度刚刚好。
这不是相亲，也不是讨好，而是一场关于地位、尊重和未来平等的谈判。
程屿靠在门边，手里拿着刚泡好的一杯热美式咖啡，眼睛看着她，喉结微微动了一下。
完了，气场这么强大。退让一下给到她C位的位置可以吗？好帅啊，我都想报警了。这样妈妈受到惊吓怎么办呢？我是不是要打疫苗呢
心声虽然是无声的，但是乔欢欢还是听到了。不回头就拿起包包，顺手拿过他手里的咖啡喝了口。
不要站那儿当门神了。挑了挑眉毛说，“走吧，带你妈妈看看什么是专业的。”
程屿略微思索之后，嘴角上扬，慌乱的情绪也收敛了起来。紧跟在后面帮他打开车门：遵命，乔总监
程家老宅方向的路上，气氛十分舒畅。乔欢欢闭目养神，在心里把可能会遇到的各种情况想了一遍。程母王翠兰是退休教师，讲求逻辑、有条理，不喜欢虚伪客套。所以最好是有话则短，用事实来说话。
到门口的时候，程屿紧张得把领带都给弄皱了。乔欢欢帮他扶正之后，手指轻轻的在他的领口上抚摸了一遍，动作非常自然且亲昵。
不要紧张。说，“你是程氏集团的副总监，在我面前装什么可怜的？”
程屿耳根微红，小声嘟囔道：“在家中我是儿子，在外面我就是总监，在你这里……我是心里戏太多的广播体操教练。”
乔欢欢噗嗤一笑，推了他一下说：“进去吧，我在后面给你加油。”
推开门之后就能闻到客厅里淡淡的茶香。王翠兰坐在沙发正中间的位置上拿着报纸，头发梳得很整齐，穿得非常整齐，整个人都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听到声音之后，她就抬起了头，视线也习惯性的向下看去。紧接着她做了一个暂停的动作。
乔欢欢大踏步地走了进来，并没有拘谨的寒暄，也没有讨好般的笑容。她微微鞠躬之后，声音清脆动听地说：“阿姨早。”
阿姨这个词既显得疏远又不失礼貌，透着成熟、有教养。
王翠兰看着乔欢欢，高跟鞋、剪裁得体的连衣裙、从容不迫的表情都在她的目光之下。原以为可以准备很多关于学历、家世以及以后生育计划等“考题”，但在那时却张不开口。
这就像是你正要迎接一只温柔的小绵羊，但是进来的却是只狮子。
请坐。王翠兰把报纸放下之后，语气温和了一些，但是眼睛里却多了几分好奇。
乔欢欢并没有马上坐下，而是先从包里拿出一个很精致的文件夹，然后双手把文件夹递给对方。
阿姨，这是我最近整理的一份关于程氏集团最近的市场情况的简报。她说话比较慢，非常清晰地分点说明，“我知道您最关心的是程屿的工作状况，但是我想说，了解一个人的工作环境才能真正了解一个人。”
王翠兰微挑一下眉毛就把文件夹接了过来。封面很简单，只有一行字加上一些数据图表。
翻开第一页之后，她本来比较随意的目光也变得越来越集中。
乔欢欢走到茶几前，自己倒了两杯茶，一杯递给王翠兰，一杯放在自己面前，开始解释。
她没有按部就班地讲下去，而是结合程氏集团最近的一些项目情况，提出了其中存在的风险和机会。言辞准确、逻辑清晰，并且展示了专业水平的同时又不流于空谈。而且她提到的每一个观点都有客观的数据和分析作支撑，并无任何主观臆断。
王翠兰看后越来越惊奇。她根本没想到一个普通女孩对商业分析有这么深的研究。枯燥的数据在她的嘴里变成生动的故事，每个转折都把握得恰到好处。
到了关键的地方，乔欢欢就停顿了下来，然后看着王翠兰说：“阿姨，这是我自己的一种看法。”但是具体的执行还要看公司高层的意思。我想告诉您的是，我和程屿在一起，并不只是在感情上互相依靠，在事业上也是互相支持的伙伴
王翠兰沉默了一会。
客厅里非常安静，只能听见墙上挂钟走动的声音。
程屿站在沙发旁边的位置上，大气都不敢出。心里疯狂地想：
【完蛋了，我妈妈肯定认为她在炫耀，太张扬了。】 【这不是客户，亲妈啊。】 【欢欢，你是不是太强势了，会不会吓到阿姨啊？】
但是乔欢欢很快察觉到王翠兰眼中的变化。这已经不是在打量了，而是发现了宝贝一样惊奇和赞赏。
王翠兰将文件夹合上之后放到了桌子上。看着乔欢欢，嘴角微微上翘，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。
你应该付出了很多的努力。这很重要，说明乔欢欢所做的努力和用心被她承认了。
乔欢欢微笑着回答：“阿姨说的不错，我想让阿姨看看我是不是可以成为程屿坚强的后盾，有没有资格和阿姨坐在这里喝茶。”
这话既表达了忠心，又提到了平等和独立，正合王翠兰重视实力、讲究家教的心理。
王翠兰点头之后就起身示意乔欢欢坐下来慢慢说。
程屿长长的出了一口气，脸上的肌肉也松弛了下来。走到乔欢欢身边轻轻地握住她的手。
乔欢欢反过来握着它，心里知道这是第一次战斗并且赢了。
但是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。真正考验的时候还在后面，现在只想享受片刻的宁静、手中茶杯带来的温度。
王翠兰端起茶杯来吹掉上面的泡沫之后，目光就落到了窗外的老槐树上，若有所思的样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