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如果关厂长没有破产的话,那以后的这些好处,是不是都是他的了?就算他不把这些好处分给员工,总也不会让员工失业吧?
儿子没有失业,就不会下海。他不下海,小叔子也不会为了照顾儿子,跟他一起下海。如果两人都没有下海,那么二年后的海难,是不是就可以避开了?
想到这里,白晓星只觉得头脑发热,心跳加快。她立马加快脚步,冲出弄堂,朝品鲜水产厂直奔而去。
这个时候的风屿镇还很小,不像上辈子2000年以后,填海填出了一大片的土地,将小镇的面积几乎扩大了一倍还不止。很多水产厂都被迁往海边,远离了镇中心。
而现在,从高家出来到品鲜厂,步行也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。
白晓星站在品鲜厂门口,看着简陋却整洁的厂房,和门口抽着烟,眼睛却警惕盯着来往路人的看门大爷,再次真切地感受到,自己真的重生了。
大爷并没有为难白晓星,听她说要找楚星灿后,马上用门卫室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。
没多久,就看见一个身穿蓝色工装的小伙子,匆匆朝门口跑来。
再次看到活生生的儿子,白晓星只觉得心尖都在颤抖。上辈子,她连儿子的遗体都没能看到,因为儿子和小叔子在海难中都没法找回遗体。
当初那条船是整体倾覆的,所有人都被罩在了里面。原本承载着他们生活和希望的渔船,在那一刻,成了埋葬他们的坟墓。
消息传回家里后,婆婆默默地拿出自己准备的板材,让人做了两副棺材。停灵那天,跟丈夫遭遇海难时一样,入眼一片雪白。
更让她心惊的,是女儿冰凌一样的眼神,无时不在提醒着她,如果不是她将存款给了高家人,她的哥哥,她的小叔,或许不用走到这一步。
想到上辈子的情景,看着匆匆奔来的儿子,白晓星再也忍不住,迎上前去,抱着儿子浑身颤抖,泪水无法止住地往下流。
这下可把楚星灿吓得不轻,只是看母亲哭得伤心,一时也不知道怎么问。只好将母亲半抱半拥地带着进了自己的办公室,小心关上办公室门,这才将母亲强硬按在椅子上,自己先倒了一杯水。
将水递给母亲时,他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妈,我们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,高家那伺候人的活儿不好做,你做不下去就回来。我上班都快两年了,厂子里效益也不错,一年少说也有个一二千元的。妹妹上大学我供得起,不用你赚钱,你非留在高家干什么?”
白晓星渐渐止住了哭声,只是哽咽却一时止不住,不得不听着儿子继续唠叨。
“那高家从老的到小的,就没一个省事的。那老太太挑剔话难听就不说了,这高建海两夫妻用几张奖状赖着你的工钱不给,心眼就不是一般的多。”见母亲不说话,楚星灿越发认定她是在高家受了委屈,声音就不知不觉就高了。
“你以为那高建海是什么好人,说什么老婆瘫在床上了还不离不弃。那是有情有义,夫妻恩爱,可出门的人谁不知道高建海在外面找女人手脚大方得很。再说了,就算他们夫妻俩没钱,那卓老大家不要太有钱。他不问丈人要,偏要赖你的钱,明摆着就是欺负你心软好骗!你是不知道,外面都在说……”
说到这里,楚星灿猛地收住了话头。偷眼瞥了瞥母亲,见她不说话,反倒着急了。顿了顿,他去抓桌上的电话,“我问问小叔回来没,我让他跟你说,你不信我说的。”
“我信!”白晓星突然开口,将楚星灿伸向电话机的手定在了那里。
“你……信了?”这回轮到楚星灿吃惊了,什么时候,母亲竟会相信他的话,怀疑起高家人来了?太阳从西边出来了?他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窗外。
“信!”白晓星坚决地点点头,决定将上辈子的事情换个说辞告诉儿子,“我今天给秀娥……卓秀娥整理房间时,发现了一封信。”
实际上,这封信是上辈子卓秀娥死后,她帮她整理遗物的时候发现的。当时她看着那一行行字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可是信纸最后的手印和签名,却明确无误地告诉她,这一切都是真的。
原来高建海和卓秀娥婚后不久,高建海出海捕鱼,遇到台风落水,找不到人了。
家里人以为他遇难了,打算办丧事。卓家也来了人,卓母还将女儿拉到一边,劝她再嫁。毕竟她还没有生养,比未婚姑娘也不差什么。加上父亲是船老大,说不定再嫁还能比头婚更好呢,没必要留在高家守寡。
这事儿也不知道怎么被高父高母知道了,他们先是通情达理地表示,不会阻止儿媳妇改嫁的。然后又提出要求,说是至少得守孝一年才能改嫁,总要全一全夫妻情分。
高家人这个说辞其实就是拖延时间,要想办法留下卓秀娥。毕竟结婚的时候,卓家要的彩礼高。虽然当时回的嫁妆也不少,可是这种情况下改嫁,彩礼嫁妆都是属于女方的。
高家人不甘心一场婚礼一场空,高额彩礼白白没了。可偏偏大儿子已婚,小儿子也定了亲,彩礼都送出去了。于是高父情急之下想出了一个馊主意,想要自己强了卓秀娥,算是给二儿子留个后。
他们在饭菜里下了安眠药,不想药量不够,卓秀娥半途醒来,看着身上的公公,那里肯依,拼死抵抗,逃回娘家。高家人不死心,还各种宣扬她耐不住寂寞,表示她要回娘家就还彩礼。如果不还彩礼,那就回高家守满三年的孝。
没想到一个月后,高建海回来。原来他落水后,被一艘外地船救起,跟着去了外地。一直到找到回程的船,才跟着回来。至于为什么没打电话报平安,高建海说他打了,只是不知道为什么,没打通,有可能是电话号码记错了。
不过还算好,回来得及时,老婆应该是保住了。于是高建海回家第二天,带着家人去卓家接老婆。没想到卓秀娥看到他的第一句话,就是离婚。还扬言不离婚就去派出所把高父给告了,让他去坐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