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实验室冷柜·下
十月十六日，早上七点十分。陈默站在宿舍楼门口。
窗户后面那些模糊的脸还对着他。他移开视线。掏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：“宿舍楼故事集未解决。一百个故事待讲。暂时搁置。冷柜保存‘未发生的事’。第三台冷柜里有故事集源头。我拿了书。但冷柜里可能还有其他东西。取走即发生。需回实验室确认冷柜里剩下的东西是否安全。”
他合上本子。对林小雨说：“你带学生去教学楼。跟周小满待在一起。我去实验室处理冷柜。很快下来。”
林小雨点头。带着五个学生往教学楼方向走。陈默转身走回宿舍楼。上二楼。推开203实验室的门。三台冷柜还在嗡嗡响。第三台冷柜门开着。里面空了。书被他拿走了。但柜底多了一张纸条。他拿起来看。打印体：
“取走即发生。书已取走。故事集已激活。宿舍楼内所有故事开始倒计时。七十二小时后若未讲完所有故事。故事集将自动生成结局。结局为‘全员困死’。请尽快讲完。”
他把纸条翻到背面。背面手写一行字。蓝色圆珠笔。歪斜的：“有一个办法可以暂停倒计时。放一张‘无事发生’进去。冷柜结霜封门。故事暂停。七十二小时内讲完。结霜融化。故事继续。”
他把纸条塞进口袋。掏出录音笔按下录音键：“十月十六日早上七点十五分。冷柜规则：取走即发生。书已取走。故事集激活。倒计时七十二小时。解法：放一张‘无事发生’进冷柜暂停倒计时。需找到‘无事发生’纸条。”
松开按键。按下播放。预演画面展开。他看见自己站在第一台冷柜前。拉开柜门。翻找玻璃瓶。找到一瓶。标签上写着“未发生”。他拧开瓶子抽出纸条。纸条上印着：“无事发生。”他拿着纸条走回第三台冷柜。把纸条放进柜底。关上柜门。冷柜表面迅速结了一层白霜。像被冻住了。画面结束。
他睁开眼。走到第一台冷柜前。拉开柜门。翻找玻璃瓶。瓶子上标签全是“未发生”。他一个一个看。标签“1993年7月5日。下午三点。未发生”。标签“1993年7月5日。下午四点。未发生”。标签“1993年7月6日。零点零七分。未发生”。他拿起这个瓶子。拧开。抽出纸条。展开。上面印着：
“陈默没有接到电话。他没有被写入。他六岁那年正常长大。三十四岁时还是一个普通档案管理员。什么都没有发生。”
不是“无事发生”。是“什么都没有发生”。格式不对。他把纸条塞回去。继续翻。翻到最底层。有一个瓶子和其他不一样。玻璃颜色更深。标签写着：“通用模板。无事发生。”
他拧开瓶子。抽出纸条。展开。纸条上只有两个字：“无事。”
他把纸条攥在手里。走到第三台冷柜前。把纸条放进柜底。关上柜门。三秒后冷柜表面开始结霜。从门缝往四周蔓延。白色霜层覆盖整个柜体。然后霜层变厚。像有人往冷柜上浇了一桶冰水。整台冷柜被封在冰里。指示灯灭了。嗡嗡声停了。
他转身往门口走。走了两步停下来。回头看第一台冷柜。柜门还开着。里面那瓶“1993年7月6日零点零七分”的瓶子还立着。他走过去。把瓶子拿出来。塞进口袋。他需要这个东西。以后可能用得上。
他下楼。走出宿舍楼。操场上阳光很好。他往教学楼走。路上掏出手机打给王芳。“王芳。档案室那边怎么样？”
“安静了。电话不响了。墙上白纸上的字没变。还是‘第三值日生封存’。”
“好。你今天别出去。在档案室待着。我处理完学校的事就过来。”
“你那边怎么样？”
“冷柜封了。宿舍楼故事暂停。七十二小时之内要讲完一百个故事才能解封。先不管这个。现在下工厂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走到教学楼。上三楼。推开门。林小雨和五个学生在教室里。周小满坐在讲台上吃面包。周师傅没在。他让周小满待在教室是因为外面更危险。
“林小雨。照片呢？”
她从课本里抽出照片。递给他。他看了一眼。四十二个人。空位还在。灰外套复制体退到后排了。模糊的。安全。
“你拿着。跟我下去。”
他走到黑板前。掏出铜钥匙。插进去。往下转。黑板裂开。暖白色的光透出来。他回头看林小雨。“你跟着我。到了下面听我指挥。别乱碰东西。”
林小雨点头。他走下石阶。林小雨跟在后面。第三值日生走在最后。
到了负二层。工厂车间静止。模具里的替身休眠。他们穿过走廊。走到车间尽头。那扇铁门还在。门上方粉笔字：“工厂控制室。值日生专用。”他掏出个人卷宗文件夹。翻开封面。封面上“已登记。值日生编号039”的字样在发光。他把卷宗举到铁门前面。铁门发出“嘀”的一声。锁舌弹开。
他推开门。里面是一间小控制室。操作台。屏幕。按钮。正中间有一扇门。门后传来声音。很轻的。像有人在门后面呼吸。
第三值日生在他身后开口了：“守门的在里面。你进去之前得想好你最怕什么。”
他站在门前。掏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：“工厂控制室。主控台。守门存在。形态未知。第三值日生说它会变成我最怕的东西。我需要在进去之前想好对策。暂时不进去。先确认主控台操作。”
他转身走向操作台。屏幕上显示工厂状态：“第一车间：关闭。第二车间：运行中。第三车间：运行中。”他需要关掉后两个车间。但主控台需要确认码。他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提示：“确认码：输入值日生卷宗编号。”
他掏出卷宗。在操作台输入“039”。屏幕跳转。显示：“编号确认。权限不足。需三名值日生联署。”
三名值日生。他有他自己。有第三值日生。还差一个。他回头看第三值日生。“你有卷宗吗？”
“没有。我是规则造出来的。没有卷宗。”
林小雨从门口探进头来。“那个守门的。它在门后面说什么？”
他侧耳听。门后面的呼吸声变了。变成了说话声。很轻。但清晰。是他自己的声音。在说：
“开门。开门。我一个人在里面好无聊。你进来陪我聊聊天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