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· 潜入计划
出发前夜，沈清辞把萧衡哄睡之后，蹲在摇篮边看了他很久。孩子睡着的时候金光收敛了，小脸安安静静的，跟普通婴儿没两样。她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额头。温热的，软的。
“明天你在家跟外婆待着。娘和爹去去就回。”她低声说。
萧衡在睡梦里咂了咂嘴，翻了个身，没醒。
第二天一早，三个人到了祭坛地宫。陆鸣已经把三枚晶片嵌在阵图中央的凹槽里，晶片亮着微光，和三颗仿星石的能量接上了。静姑姑抱着萧衡站在旁边，孩子精神很好，东张西望的。
沈清辞把萧景昀的轮椅推到阵图边缘。他的左腿还跛着，但站得稳了。他坐在轮椅上，把一枚晶片攥在手里。
“孤准备好了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沈清辞把萧衡从静姑姑怀里接过来，抱到阵图外面，“念念，你在这里跟外婆待着。娘和爹进去找外公。你在外面等。”
萧衡看着她，小嘴抿着。然后他伸出小手，指着阵图中央的晶片。“那个。我的。”
“你的那枚娘帮你收着。你不出去了。”
“我进去。”萧衡说得很平，语气跟平时要奶喝一样。
“不行。”
“外公在里面。我认得路。我不进去，你们找不到。”萧衡从她怀里挣了一下，小腿蹬着要下地，“我进去。放光。打坏东西。”
“萧衡。”萧景昀开口了。他从轮椅上看着儿子。“听你娘的。”
萧衡转头看了他爹一眼。然后他做了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事。他从沈清辞怀里猛地挣出来，落地，撒腿就往阵图中央跑。沈清辞伸手去抓，没抓住。孩子跑得飞快，三步并两步冲到阵图边上，一巴掌拍在晶片上。
金光从掌心涌出来，灌进晶片。晶片炸开一团光，把萧衡整个人包住。孩子身子一软，倒在了阵图上。金光暗下去，他闭着眼不动了。
“萧衡！”沈清辞冲过去把他抱起来。孩子呼吸平稳，心跳正常，但怎么叫都不醒。陆鸣跑过来探了一下他的脉。
“意识进去了。他先走了。”
沈清辞攥着萧衡的手，手指都在抖。萧景昀推着轮椅过来，低头看了一眼儿子。
“他进去了。”
“我说了不许。他自己跑了。”
“他像你。”萧景昀把轮椅停好，从轮椅上站起来，“孤也进去了。你走不走？”
沈清辞把萧衡放平在阵图上，让静姑姑守着。她拿起自己那枚晶片，攥在手里，看了萧景昀一眼。
“走。”
她把晶片按在额头上。白光吞没了一切。失重感持续了大约三秒，比穿越那次短得多。她睁开眼时，脚踩在实地上。四周是黑的，但不是纯粹的黑，像一层层半透明的数据流叠在一起，缓慢地流动。头顶有光，灰白色的，照亮一片望不到边的废墟。
废墟里散落着各种东西。破碎的桌椅、扭曲的金属架子、半截墙、翻倒的仪器。她脚边有一块显示屏的碎片，屏幕上残留着半行代码。更远处有她认识的东西——实验室的离心机、对撞机的控制台、她工位旁边那台咖啡机的残骸。
矩阵内部。它把吞进来的东西都堆在这里。知识、设备、人。
萧景昀出现在她旁边三步远的地方。他手里攥着一把剑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。他看她一眼，点了下头。
“萧衡呢？”
“那边。”沈清辞指了个方向。她感觉到了一点极弱的金光，从废墟深处透出来。她拔腿往那个方向走。萧景昀跟在她旁边，剑提在手里。
走了约莫百步，废墟中间有一片空地。空地上站着一个老人。灰夹克，头发花白，背有点驼。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。那张脸沈清辞认得。她爸。二十年前失踪的时候就是这个模样，一点没老。
“晴辞。”她爸笑了，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沈清辞的脚步顿了一下。她爸朝她伸出手。手是温的，有肉有骨。她伸手去够。指尖快要碰到的时候，她爸脸上的表情忽然闪了一下。像老式电视信号不稳那样，画面跳了一下。然后她爸的脸变了，嘴角往两边扯开，眼睛变成两个黑色的洞。
数据流从他脸上剥落，露出一层扭曲的、不规则的几何形状。那个东西朝她扑过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