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之中,烛火摇曳,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。
镇北王看着沈青鸾,眼神复杂:“公主,您知道当年老皇帝是怎么登上皇位的吗?”
沈青鸾摇头。镇北王却是叹了口气:“当年,先帝驾崩,各方势力争储,最后是老皇帝胜出。但是,他之所以能胜出,是因为……老臣帮他除掉了所有竞争对手。”
此言一出,沈青鸾脸色大变。萧云澜也是心中一紧,父亲这句话分量太重——那意味着当年夺嫡之争中,至少有几位皇子是死在镇北王手里的。
“王爷……”沈青鸾开口,声音有些发涩。
镇北王却是苦笑:“所以,这些年来,老皇帝一直忌惮老臣,就是怕有一天老臣会把他的秘密说出去。他表面上重用老臣,暗地里却处处提防,甚至故意不给你父亲实权,就是怕镇北王府坐大。”
萧云澜终于明白,为何老皇帝对镇北王府的态度如此微妙——既要用,又防着。原来根子在这里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铜镜。这些年来,他用气运之镜探查过无数人的气运,却从未想过自己的父亲身上也背着这样的秘密。
“父亲,”萧云澜犹豫了一下,“您后悔吗?”
镇北王沉默良久,才摇头:“老臣从不后悔当年的选择。老皇帝虽然多疑,但确实是继承皇位的最佳人选。大周不能乱,否则天下苍生都要遭殃。老臣只是……只是对不起那些冤死的人。”
沈青鸾突然开口:“王爷,您今日告诉我们这些,就不怕……”
“老臣怕,”镇北王打断了她,“但老臣更怕不说。这些秘密压在老臣心里二十年,每一天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烤。如今既然已经开口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眼神变得坚定:“公主,您是老臣见过最适合坐上那个位置的人。老臣相信,只有您和云澜,才能阻止他继续错下去。”
萧云澜与沈青鸾对视一眼,心中涌起一股使命感。然而就在这时,气运之镜突然剧烈发热,一道画面强行涌入萧云澜的脑海——
画面中,周皇正在一个密室中修炼一种诡异的功法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青筋暴起,双手结成一个奇怪的手印。而在他的身后,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血池,池中翻涌着暗红色的液体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“这是什么?”萧云澜难以置信地看着镜子。他的声音有些发抖,因为镜中显示的画面太过诡异——那不是正常的武功修炼,而是一种邪功,一种以他人鲜血为媒介的邪功。
镇北王的脸色也是变得凝重:“看来,皇帝陛下也在秘密修炼一些……不该修炼的东西。”
沈青鸾沉默了很久,脸色苍白如纸。她从小在皇宫长大,见过的阴谋诡计不计其数,却从未想过自己的父皇会修炼这种邪功。
“王爷,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您知道这是什么功法吗?”
镇北王摇头:“老臣只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类似的记载。这种功法名叫'血魂大法',需要以活人鲜血为引,修炼到极致可以长生不老……但代价是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大量的鲜血补充。”
“简直是丧心病狂!”萧云澜忍不住怒道。
沈青鸾却是苦笑:“所以,这些年来,后宫中有那么多妃嫔莫名暴毙,父皇却从不追究……原来都是为了他的修炼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密室门口,背对着两人:“王爷,您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?”
镇北王看向她的背影,眼神坚定:“因为,老臣不想再隐瞒下去了。而且,老臣相信,只有您和云澜,才能阻止他继续错下去。”
沈青鸾转过身,看着镇北王:“王爷,您这份信任,青鸾记下了。”
从密室出来后,萧云澜独自站在院子里,看着天空发呆。夜色深沉,星光稀疏,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沉重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。原本以为最大的敌人是三皇子,是朝堂上的各方势力,却没想到真正的幕后黑手竟然是周皇——那个表面上求仙问道、不问政事的父皇。
“在想什么?”沈青鸾走到他身边,轻声问道。
他犹豫了一下,最终说出心中的担忧:“我在想,我们的敌人到底是谁——是三皇子?是周皇?还是……整个天下?”
她却是握住了他的手,眼神坚定:“不管敌人是谁,我都会在你身边。”
他点头,正要说什么,然而就在这时,气运之镜却是突然显现出一幅画面——画面中,沈青鸾倒在地上,身下是一摊血迹,而周围站满了敌军!
“不!”他惊呼出声。然而镜子却是恢复了平静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他喃喃自语,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那幅画面太过真实,真实得让他害怕。
“云澜?”沈青鸾察觉到他的异常,“你怎么了?”
他该怎么告诉她?告诉气运之镜预示她会有生命危险?不,他不能说,至少现在不能说。
“没什么,”他勉强笑了笑,“可能是最近太累了,出现幻觉了。”
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,却没有追问。只是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一些:“不管发生什么,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他点头,将她拥入怀中。怀中的人真实而温暖,可他的心却沉入了谷底。
气运之镜从来不会出错。它预见的未来,一定会发生。
但这一次,他不会让它应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