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道中空气稀薄,沈青鸾被萧云澜揽在怀里,苏小满紧跟在身后。二十名轻骑分成两列,殿后的士兵警惕地注视着后方。沈青鸾面色苍白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却一声不吭。
“还能撑住吗?”萧云澜低头看她。
“少废话。”沈青鸾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“先离开这里再说。”
她的话音未落,身后便传来追兵的脚步声。沈承泽的声音在石壁间回荡,带着几分得意与威胁:“萧云澜,你跑不掉的!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!”
萧云澜充耳不闻,只是将沈青鸾揽得更紧了些。快了,就快到了。
前方出现亮光,密道出口近在眼前。一名轻骑上前推开石板,率先跳了出去。然而外面传来的不是接应,而是刀剑相交的声音!
“杀!”外面有人大喝。
萧云澜脸色不变,一只手揽着沈青鸾,一只手拔剑出鞘。他让其余轻骑护送沈青鸾先行,自己殿后。一剑挑开冲上来的禁军,他带着人杀出了密道。
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是一滞。
皇宫外,火把通明,叛军已经将整个皇宫围得水泄不通。黑压压的人头涌动,刀枪在火光下闪着寒光。禁军统领骑在马上,看着皇宫大门,手持长剑:“里面的人听着,立刻投降,否则格杀勿论!”
“放肆!”萧云澜的声音响起,清冷如冰。他带着一队人马从侧门杀出,双方立刻战成一团。
叛军人数众多,萧云澜很快就落了下风。几名轻骑已经负伤,有人倒下,有人还在坚持。刀剑碰撞的声音刺耳,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。
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”他心中暗骂,却是毫无办法。对方少说也有五百人,而他这边只剩下十几个人,且战且退,已经退到了宫墙边上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——“援军来了!”
只见一队人马从远处冲来,为首之人身披银色铠甲,手持长矛,坐下战马嘶鸣,速度快如闪电。那人不是别人,正是镇北王萧远山!
“父王?!”萧云澜又惊又喜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镇北王却是没有废话,直接下令:“杀!”
铁骑冲入叛军阵中,局势瞬间逆转。原本凶神恶煞的叛军在这支精锐骑兵面前毫无还手之力,眨眼间便倒下一片。禁军统领见势不好,调转马头想要逃跑,却被镇北王一箭射落马下!
箭矢破空,正中咽喉。那统领连哼都没哼一声,便从马上摔了下来。
三皇子见势不好,想要逃跑,却被萧云澜亲自追上。他一剑刺穿三皇子的肩膀,将他按在地上,剑锋抵住咽喉:“想跑?没那么容易。”
三皇子却是冷笑,尽管肩头血流如注,却依然面不改色:“萧云澜,你以为你赢了吗?告诉你,真正的危机还在后头!”
萧云澜眉头一皱,正要追问,却就在这时,不远处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——“哇!”
那哭声清脆响亮,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。所有人都是愣住了,随即,萧云澜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:“是孩子!孩子出生了!”
他立刻抛下三皇子,也顾不得理会镇北王惊讶的目光,向皇宫内跑去。一路上,宫女太监们正在收拾残局,看到他都是又惊又喜。
房间内,沈青鸾虚弱地躺在床上,怀中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。稳婆和苏小满站在一旁,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。床单上沾满了血迹,但母子平安,这就够了。
“云澜……”沈青鸾看到他,虚弱地笑了,“你回来了。”
他点头,快步走到床边,看着她和孩子,眼神温柔到了极点:“我回来了。”
这一刻,什么朝堂纷争,什么边疆战事,都被他抛到了脑后。眼中只有这张苍白却美丽的笑脸,以及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。
然而就在这时,气运之镜却是突然显现出一幅画面——画面中,一个穿着漠北服饰的年轻人站在城墙上,而城下是漫山遍野的大军!但是,那个年轻人的脸,却是让萧云澜心中一沉——“怎么是他?!”
城墙上的年轻人轮廓分明,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——是拓跋烈!草原王庭的二王子,曾经出使大周、对沈青鸾一见钟情的那个男人。他怎么会在这里?还穿着漠北的服饰?
不对,这不是现在的场景。气运之镜显示的是未来——漠北大军压境,京城危在旦夕。而拓跋烈站在城墙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。他的身后,是漫山遍野的漠北铁骑,黑压压一片,看不到尽头。
萧云澜的心沉了下去。他本以为解决了三皇子的叛乱就可以松一口气,没想到真正的危机还在后面。漠北三十万大军压境,边疆战事吃紧,而现在京城刚刚经历了一场政变,元气大伤,根本无力再应对外敌。
“云澜?”沈青鸾虚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她抱着孩子,眼神有些担忧地看着他,“怎么了?”
萧云澜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没有把气运之镜显示的画面告诉她。她刚刚生产完,身体虚弱,经不起这样的打击。他勉强笑了笑:“没什么,只是有些累了。”
沈青鸾没有追问,只是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。她的手冰凉,却让萧云澜感到一丝温暖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他低声说道。
沈青鸾摇了摇头:“只要孩子平安就好。”
两人相视无言,却胜过了千言万语。房间内弥漫着血腥气,却也充斥着新生命到来的喜悦。窗外,镇北王正在指挥士兵打扫战场,三皇子已经被五花大绑地押了下去。这场叛乱,总算是告一段落了。
但萧云澜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气运之镜显示的未来,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。拓跋烈为什么会出现在漠北的大军中?他不是应该在大周的吗?
除非……萧云澜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。除非拓跋烈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对沈青鸾的觊觎,而这次漠北入侵,根本就是他一手策划的!
如果真是这样,那事情就复杂了。拓跋烈是草原王庭的二王子,背后有整个草原的支持。而大周内部刚刚经历了一场政变,元气大伤,根本无力应对这样的强敌。
萧云澜轻轻地握紧了拳头。不管怎样,他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沈青鸾和孩子。这就是他必须面对的挑战,也是他必须承担的责任。
窗外,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新的一天开始了,但对于萧云澜来说,这只是漫长战斗的开始。那个城墙上穿着漠北服饰的年轻人究竟是谁,这个谜团必须尽快解开。否则,等待大周的,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