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剑相交的声音渐渐稀疏，地上躺满了黑衣人的尸首。剩下的几个见大势已去，想要逃跑，却被影卫们追上，全部擒获。
月光下，为首的黑衣人单膝跪地，嘴角溢血，却仍然挺直了脊背。他知道自己逃不掉，却没想到会败得这么快。
“说，是谁派你们来的？”萧景珩踩住他的肩膀，眼神冷如冰霜。
黑衣人冷笑一声，闭口不言。
“不说？”萧景珩脚下用力，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“好啊。”黑衣人咬牙道，“要杀要剐悉听尊便。”
沈知意上前一步，轻轻按住萧景珩的手：“让我来。”
她走到黑衣人面前，月光洒在她脸上，照亮了那双向来平静的眼睛：“你认识我吗？”
黑衣人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：“当然认识。定远侯府嫡女，永昌侯府世子妃，沈知意。”
“那你应该知道，我是重生者。”她声音平静，“我可以看到未来发生的事情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我知道你是谁派来的。”她说，“如果我没猜错，你应该和三皇子有关。”
黑衣人脸色变了变，随即恢复冷漠：“既然知道，又何必多问？”
“三皇子已经死了。”她看着他的眼睛，“他的余党还在到处作乱，你们这样做有意义吗？”
“有意义。”黑衣人说，“只要还有一口气在，我们就要为三皇子报仇。”
“可三皇子是咎由自取。”她说，“他篡位谋反，罪有应得。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黑衣人的声音突然拔高，“君要臣死，臣不得不死。可三皇子没有错，他只是输给了你们这对狗男女！”
萧景珩脸色一沉，一把掐住黑衣人的脖子：“你再说一遍！”
“怎么？恼羞成怒了？”黑衣人冷笑，“你们利用重生者的能力，操控朝局，排除异己，真以为没人看得出来吗？”
沈知意按住萧景珩的手腕，轻轻摇头。萧景珩会意，松开了手。
“三皇子不是我害死的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“是他自己野心太大，想要篡位当皇帝，才会落得这个下场。至于我们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操控朝局，我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。”
“活下去？”黑衣人不屑地笑了，“你们踩着别人的尸体上位，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？”
沈知意沉默了。
没错，她的重生，她的预知，确实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。那些曾经被她对付过的人，有很多是无辜的。她利用预知能力自保，却也在无形中成了棋局的一部分。
“你走吧。”她忽然说。
“什么？”黑衣人和萧景珩都愣住了。
“我说，你走吧。”她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清晰，“回去告诉你的同伙，我不会再追究这件事。但如果他们再来惹我，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“你真的放我走？”黑衣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我说话算话。”她说，“不过你要记住，冤冤相报何时了。如果你们继续执迷不悟，最终只会害了自己。”
黑衣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，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假。片刻后，他挣扎着站起身，一瘸一拐地朝夜色中走去。其他几个幸存的黑衣人也相互搀扶着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“你为什么要放了他？”萧景珩的声音里带着不解。
沈知意望着黑衣人离去的方向，久久没有说话。风吹动她的衣袂，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因为我不想再结仇了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三皇子已经死了，他的余党不足为惧。但如果我们赶尽杀绝，只会让更多人恨我们。”
“可他们不会领情的。”萧景珩皱眉，“他们只会觉得我们软弱可欺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她转过身，看着他的眼睛，“但我已经累了，不想再打打杀杀了。”
萧景珩沉默片刻，上前握住她的手：“好，都听你的。”
两人并肩站在月光下，谁也没有再说话。远处的犬吠声渐渐消失，四周陷入一片寂静。
然而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，那个黑衣人在离开的时候，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。
这笔账，他一定会讨回来的。
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，也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。
夜色更深了，桃花在风中纷纷飘落，覆盖了地上的血迹。明天又是新的一天，但谁也不知道，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