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，沈知意却一夜未眠。
昨夜萧景珩命令影卫收敛林妙雪的尸首时，她站在马车旁，看着那具曾经鲜活的身体变得冰冷。林妙雪临死前的那些话，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心里——太上皇的心腹还没死，碎片是被人故意放在那里引诱他们的。
“醒了？”萧景珩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，眼底有些青黑，显然也未曾好眠。
“嗯。”沈知意接过碗，温度透过指尖传到掌心，却暖不了心里的寒意，“林妙雪的后事……”
“已经安排好了。”他在她身边坐下，“影卫会妥善处理。”
她沉默点头，心里五味杂陈。那个前世背叛她的人，最后却为了救她而死。命运对她开的这个玩笑，未免太过残忍。
“如果林妙雪说的是真的，那太上皇的心腹为什么要引导我们去寻找碎片？”萧景珩开口，眉头紧锁，“他想干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知意摇头，“但我可以肯定，他一定在酝酿一个更大的阴谋。”
“可太上皇已经被废黜了，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？”
“不要小看任何人。”她说，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疲惫，“能在皇宫里生存到最后的人，都不简单。”
萧景珩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消化她的话。阳光在室内移动，形成斑驳的光影。窗外传来早起的鸟鸣声，一切看似平静，却暗潮涌动。
“对了，”他忽然想起什么，“你之前在寺庙里看到的画面，有没有提到碎片的下落？”
“有。”她放下碗，目光变得深邃，“轮回镜一共有七块碎片，散落在各地。只有集齐所有碎片，才能让它恢复完整。”
“那其他碎片在哪里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诚实回答，“但我可以尝试着用预知能力去找。”
“别。”他立刻反对，眉头皱得更紧，“使用预知的代价太大了，你的身子会受不了的。”
“可如果不这样做，我们永远只能被动挨打。”她看向他，眼神坚定，“而且，我已经决定了，不再逃避。”
他还想说什么，却被她打断：“相信我。”
萧景珩看着她，半晌，终于点了点头：“好，我陪你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里，沈知意开始尝试使用预知能力，寻找其他碎片的下落。
每一次使用，她都会头痛欲裂，仿佛有无数根针在脑海中扎刺。好几次，她甚至直接晕了过去，萧景珩守在床边，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。
“别再用了。”他再一次劝阻，语气中带着心疼，“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。”
“没有别的办法。”她苍白着脸，却依然坚持，“这是唯一的路。”
萧景珩拗不过她，只能让周轻尘来诊治。周轻尘把完脉后，脸色也不好看：“你这样下去，会折寿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知意淡淡回应，“但我必须知道真相。”
功夫不负有心人，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之后，她终于找到了其他六块碎片的下落。
“其中一块在皇宫深处，一块在边疆，还有一块……”她顿住了，脸色变得复杂。
“在哪里？”萧景珩追问。
“定远侯府。”她说，声音有些涩然。
“定远侯府？”萧景珩皱眉，“那不是你家吗？”
“对。”她苦笑，“看来，有些秘密，是时候揭开了。”
消息来得比预想更快。三日后，沈知意收到了侯府的信件，说老夫人病重，想见见孙女。她知道，这可能是秦氏的又一个陷阱，但定远侯府里藏着的轮回镜碎片，她必须亲自去取。
“我们回京吧。”她说。
萧景珩握住她的手：“好，我陪你。”
临行前，沈知意回头看了一眼江南的小院。那里承载着他们最美好的回忆——没有阴谋，没有杀戮，只有平静的生活。可现在，她必须离开了。
因为有些事情逃避不了，只能面对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车轮滚动，渐行渐远。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，从江南的青山绿水渐渐变成京城的繁华喧嚣。
沈知意靠在车窗边，看着外面熟悉的街景，心里有些不舍。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，也是她被伤得最深的地方。如今再次归来，物是人非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萧景珩低声问。
“在想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这一次，会发生什么。”
“不管发生什么，我都会在你身边。”他握紧她的手，语气坚定。
她点点头，没有再说什么。但愿如此吧。
马车进城的那一刻，沈知意掀开车帘的一角，看着熟悉的定远侯府大门。门楣依旧高耸，匾额上的字迹依旧清晰，只是不知道门后面藏着怎样的风暴。
而她，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