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侯府后院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。
沈知意刚踏进佛堂附近的院落,便察觉到了不对劲。月光被乌云遮蔽,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,带着一股森冷的杀意。
“出来吧。”她停下脚步,声音平静,“跟了一路,不累么?”
暗处传来一声轻笑,沈知瑶从廊柱后缓步走出,身后跟着数道黑影。她今日穿了一身黑色劲装,与平日里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“姐姐好敏锐。”沈知瑶掩唇笑道,“看来这些年,你在外面没少学本事。”
“你想在这里动手?”沈知意扫了一眼那些黑衣人,“就不怕惊动父亲?”
“父亲?”沈知瑶冷笑,“他此刻正陪着他的新宠,哪有功夫管这些闲事。再说了,侯府这么大,死两个人也不会有人发现。”
“你联合了多少人?”沈知意问。
“够杀你就行。”沈知瑶一挥手,黑衣人立刻散开,呈包围之势将沈知意困在中央。
沈知意叹了口气。前世她就是死在这些人手中,没想到今生又要重演一遍。不过这一次,她不会再坐以待毙。
“姐姐,你不该回来的。”沈知瑶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“如果你留在江南,或许还能多活几年。”
“废话少说。”沈知意拔剑出鞘,剑锋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光,“想杀我,就凭你们?”
“上!”
黑衣人瞬间冲了上来。沈知意身形一动,剑走偏锋,首当其冲的黑衣人还没看清招式,便已捂着脖子倒下。
其余几人对视一眼攻势更猛,刀剑相交声在夜空中回荡。沈知意虽然武功不弱,但双拳难敌四手,渐渐落于下风。黑衣人配合默契,刀刀致命,她的手臂已经多了几道伤口,鲜血染红了衣袖。
“铛——”又挡开一刀,她借力后退两步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姐姐,你撑不了多久了。”沈知瑶的声音从后方传来,满是快意,“放弃吧。”
放弃?沈知意在心中冷笑。前世她放弃过,结果是什么?含恨而死,满门抄斩。这一世,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。
咬紧牙关,她重新冲入战团。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前世的恨意与今生的决绝。可黑衣人实在太多,她身上伤口不断增加,体力也在快速流失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什么人?”为首的黑衣人厉喝。
“取你们命的人。”
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墙头跃下,月白色长袍在夜风中翻飞,正是萧景珩。他手中长剑如龙,几个起落便刺倒数名黑衣人。
“知意!”他一眼就看到了浴血奋战的沈知意,目眦俱裂,“该死!”
影卫们随后赶到,加入战局。形势瞬间逆转,刀剑相交声、火光、喊杀声,整个侯府鸡飞狗跳。黑衣人虽然武功高强,但架不住萧景珩带来的人多,渐渐落于下风。
“不……”沈知瑶变了脸色,“这不可能!”
没什么不可能。沈知意一剑挑飞最后一个黑衣人的武器,反手刺入对方肩膀。那人闷哼一声倒地,再也爬不起来。
战斗结束。她转身走向沈知瑶,目光冰冷。
“你输了。”她说。
“不,我没有输!”沈知瑶仍然嘴硬,眼中满是阴狠,“只要我还活着,就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嘴硬。”沈知意摇头,“现在,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。”
她缓步走近,沈知瑶不由自主地后退,直到背靠上冰冷的墙壁。无路可退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沈知瑶的声音终于有了几分颤抖,“我可是侯府的女儿!你敢动我,父亲不会饶了你!”
“父亲?”沈知意冷笑,“他何时真正在乎过我?”
前世,父亲选择了明哲保身,对她的求救视而不见。今生,若非祖母主持公道,她早已死在秦氏母女手中。这样的父亲,不要也罢。
“我给你一个机会。”她停下脚步,“告诉我碎片在哪里,我就饶你一命。”
沈知瑶愣住了。她没想到沈知意会提出这样的交易。碎片?她确实知道一些……
“在……母亲的房间里。”沉默片刻后,沈知瑶终于开口,声音涩然,“密道中。有暗门,只有我知道怎么开。”
秦氏?沈知意眯起眼睛。那个女人果然藏了不少秘密。
“你最好没骗我。”她说,“否则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沈知瑶打了个寒颤,不敢再多言。
转身,沈知意向秦氏的房间走去。身后的萧景珩想要跟上,被她阻止。
“你处理一下这边。”她说,“我去去就回。”
秦氏的院子比记忆中更加华丽。沈知意站在门口,目光扫过那些精致的摆设,眼中闪过一丝讽刺。这就是害死她母亲的女人的住所,真是讽刺。
根据沈知瑶的提示,她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处密道入口。若非有人带路,根本不可能发现——机关藏在床边的青铜灯台处,需得旋转三圈再按下才能开启。
石门缓缓打开,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。沈知意点燃一支蜡烛,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。密道不长,空气潮湿阴冷,墙壁上长满了青苔。烛光摇曳,在石壁上投下诡异的影子。
终于走到了尽头。一间不大的石室出现在眼前,中央的石台上静静地躺着一块黑色的碎片,散发出淡淡的黑气。
这就是最后一块碎片!沈知意的呼吸变得急促。只要集齐七块碎片,轮回镜就能复原。到那时……
她伸出手,指尖刚要触及那块冰冷的碎片,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:“住手!”
那声音很轻,却如同一记闷雷在耳边炸响。沈知意浑身僵住,缓缓回头——
密道入口处站着一个人,月光从背后照进来,看不清面容。但那个轮廓,那个声音……
“是你?”她难以置信地开口,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