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道中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冰。
沈知意的手指悬停在黑色碎片上方，距离那冰冷的石台只有半寸之遥。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让她浑身绷紧，那个声音她记得——分明是秦氏院中的动静，可这密道里怎么会有旁人？
缓缓转身，月光从入口倾泻而入，勾勒出一个瘦削的身影。
“李公公？”沈知意的瞳孔骤然收缩，“你还没死？”
“托姑娘的福，老奴才能活到今天。”那声音笑着，阴冷如毒蛇吐信。
确实是他。太上皇的心腹，那个本该死在皇宫乱局中的老阉人，此刻正站在密道入口，月光从他背后照来，看不清面容，只能看见那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眼睛。
“秦氏是你的人？”沈知意瞬间想通了许多事，“这些年，一直是你在背后操控她？”
“姑娘聪明。”李公公踱步而入，“只可惜聪明人大多命短。”
沈知意的手悄然摸向袖中的短剑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很简单。”李公公停下脚步，“把轮回镜的碎片交出来，我可以饶你不死。”
“如果我说不呢？”
“那就别怪老奴不客气了。”他轻轻拍手，身后阴影中顿时涌出数名黑衣人，刀锋在烛光下闪着森森寒意。
沈知意眯起眼睛。这些死士的气息她太熟悉了——和之前袭击她的那批人同出一源。原来秦氏背后站着的从来不是三皇子，而是太上皇的人！
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，密道入口处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萧景珩的声音隔着老远就传来：“知意！”
李公公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来的正好。”沈知意提高声音，“萧景珩，这里！”
话音未落，萧景珩已带人冲了进来。影卫们迅速散开，将李公公和他的死士团团围住。形势瞬间逆转。
“李公公，你已经无路可退了。”萧景珩走到沈知意身边，目光冰冷，“束手就擒吧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李公公不怒反笑，“就凭你们？不自量力！”
笑声未落，他突然动了——身形如鬼魅般掠向沈知意，目标正是她手中的两块碎片！
千钧一发之际，沈知意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明白的决定。她将两块碎片猛地合在一起——
奇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两块碎片相触的刹那，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。那光芒不是黑，也不是白，而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混沌色彩，像是把世间所有颜色都揉碎后又重新拼凑。光芒以沈知意为圆心，轰然扩散，笼罩了整个密道。
所有人都被定住了。
不，不是被定住，而是根本无法移动。那光芒仿佛有实质一般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沈知意自己也无法移动分毫，她能感觉到手中两块碎片正在融合，那种温热的感觉一路蔓延到心口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她心中惊骇。
就在众人惊讶的时候，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密道中响起，仿佛来自极远的地方，又仿佛近在耳畔：“终于，集齐了吗？”
循声望去，光芒深处缓缓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。那是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老人，面容苍老而威严，此刻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沈知意。
“太上皇！”李公公率先认出这道虚影，脸色大变，“你……”
“朕让你暗中保护公主，你却背叛朕！”太上皇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朕对你太失望了。”
“公主？”沈知意愣住了，“什么公主？”
太上皇的目光移到沈知意身上，眼中的复杂顿时化作慈爱：“孩子，你母亲是先帝的女儿，你是大周朝的公主。”
“什么？”沈知意难以置信地摇头，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“轮回镜是传国玉玺的化身，只有皇室血脉才能激活它。”太上皇说，“而你，是天选的公主，有资格继承这个天下。”
“可我不想继承什么天下。”沈知意说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我只想平静地生活。”
“这由不得你。”太上皇叹息，“轮回镜的力量已经被激活，如果你不能集齐所有碎片，让它恢复完整，这个天下就会陷入混乱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沈知意问。
“只有一个办法。”太上皇说，“将七块碎片全部合在一起，然后毁掉它。只有这样，才能打破这个诅咒，让所有人获得自由。”
“毁掉轮回镜？”沈知意犹豫了。
“这是你的使命，也是你的宿命。”太上皇说，“做还是不做，你自己选择。”
光芒渐渐淡去，众人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。李公公跪在地上，面色灰败。萧景珩一步跨到沈知意身边，紧紧握住她的手：“你没事吧？”
沈知意低头看着手中已经融为一体的两块碎片，那里还残余着温热的触感。耳边回响着太上皇的话，心中一片混乱。
先帝的女儿？
公主？
这些字眼对她来说太过陌生。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定远侯府的嫡女，即使知道了身世另有隐情，也从未想过会和皇室扯上关系。可现在……
“萧景珩。”她喃喃开口，声音有些发虚，“我该怎么办？”
萧景珩没有回答，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。他知道，这个问题没有人能替她回答。
密道中一时寂静无声。所有人都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，直到一个微弱的声音打破沉默——
“姑娘……”李公公抬起头，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，“你以为真相就这么简单？太上皇，他也有自己的算盘……”
“住口！”太上皇的虚影怒喝，随即看向沈知意，“别信他。孩子，跟着你的心走，它会告诉你正确答案。”
说完这句话，虚影便开始消散，如同烟雾般渐渐淡去，最后完全融入了黑暗中。
沈知意站在原地，手中握着那两块已经融为一体的碎片，心中一片茫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