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思思被带走后，苏晚棠并没有立刻离开。她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，眼神有些涣散。
“队长？”程小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几分担忧，“您还好吗？”
“我没事。”苏晚棠摇摇头，抬起脚步往外走。阳光照在她脸上，刺得眼睛发疼，但她没有抬手去挡。
走廊里的士兵纷纷向她敬礼，她机械地回礼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那个女人真的是间谍。
那个女人潜伏了三年。
那个女人试图通过毁掉她来毁掉沈衍之。
每一个认知都像一记重锤，砸得她头晕目眩。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这张照片的真实性，但她从来没有想过，这背后竟然藏着这么大的阴谋。
“嫂子！”陈北川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苏晚棠抬头，看到他站在走廊尽头，手里拿着一叠文件，身后还跟着林诗雨。
“怎么样了？”林诗雨快步走过来，上下打量着她，“我听说那个女人被抓了？”
“嗯。”苏晚棠应了一声，“她是间谍。”
“真是她？”林诗雨瞪大眼睛，“我之前还觉得她挺老实的，没想到居然是……”
“行了，少说两句。”陈北川打断她，转向苏晚棠，“嫂子，衍之哥让您过去一趟，说是有重要的事要商量。”
苏晚棠点点头，迈步朝沈衍之的办公室走去。身后，林诗雨看着她的背影，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？”陈北川问。
“我觉得嫂子好像不太对劲。”林诗雨皱眉，“她平时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换作是你，看到自己老公和别的女人亲密的照片，你会怎么想？”陈北川反问。
林诗雨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过来：“你是说……嫂子还在在意那张照片？”
“她不是在意照片。”陈北川叹了口气，“她是在自责。自责自己怎么会怀疑衍之哥，自责自己怎么会中了敌人的计。”
林诗雨沉默了。她想起自己和陈北川在一起的时候，偶尔也会因为一些小事斤斤计较，但从来没有上升到怀疑背叛的高度。如果换作是她，她能做得比苏晚棠更好吗？
另一边，苏晚棠走到沈衍之的办公室门口，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里面传来他的声音，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来。
苏晚棠推门而入，看到沈衍之坐在办公桌前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，眉头紧锁。
“忙完了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他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，“坐。”
她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，两人相对无言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秦思思都招了？”她问。
“大部分。”他点头，“她的上线是谁还不清楚，但她确实是在三年前潜入军队的。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收集情报，试图接近军队高层。”
“所以那张照片……”
“借位拍摄。”他说，“技术科分析过了，角度处理得很巧妙，看起来像亲密照，其实两人之间至少有半米的距离。”
苏晚棠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轻声说：“对不起。”
沈衍之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“我不该怀疑你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那张照片……我看到的时候，真的有一瞬间怀疑过你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她身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“苏晚棠，你听着。”
她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眼睛。
“你会怀疑，说明你在乎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，“这不是软弱，是人之常情。”
“可我终究是中了计。”她苦笑，“我们是夫妻，是战友，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彼此的人。我却因为一张照片就动摇了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轻轻抬起她的下巴，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：“你对自己要求太高了。”
“这是事实。”她说，“如果今天换成是你看到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，你会怎么样？”
他想了想：“可能会直接冲过去问清楚。”
“所以你会的比我多。”她摇头，“我只会躲在那里胡思乱想，自己吓自己。”
他不再说话，只是把她揽进怀里。她的身体有些僵硬，但最终还是没有推开。窗外的阳光洒进来，照亮了两人的身影。
这一刻，所有的误会都烟消云散了。
傍晚时分，秦思思的审讯结束。她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，但关于上线的信息一个字都没有透露。专案组只能暂时将她收押，等待进一步调查。
临被带走时，她突然提出要见苏晚棠一面。
“她愿意见你。”士兵传达了苏晚棠的回答。
见面地点在军区医院的会客室。秦思思坐在轮椅上，手铐已经解开，但身后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卫兵。
“你来了。”秦思思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，“坐吧。”
苏晚棠在她对面坐下：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看看，是什么样的女人，能让沈衍之那种人动心。”秦思思打量着她，“现在我看到了，也不过如此。”
苏晚棠面色平静：“你还有什么想说的？”
“你真以为他会爱你？”秦思思冷笑一声，“像他那样的男人，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？他不过是图新鲜罢了。等有一天他腻了，你就会被一脚踢开。”
“我的感情，不需要你来评判。”苏晚棠站起身，“你说完了？我还有其他事，恕不奉陪。”
“等等。”秦思思叫住她，“你不好奇我为什么选你下手吗？”
苏晚棠停下脚步，但没有回头。
“因为你是他的弱点。”秦思思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，“只要毁掉你，就能毁掉他。这才是我的目的。”
苏晚棠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淡淡地说：“你错了。我不是他的弱点，是他的盔甲。”
说完，她推开房门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秦思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，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。她闭上眼睛，似乎在思考什么。
走廊里，苏晚棠走得很快，直到拐角处才停下来。她扶住墙壁，深吸了几口气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她以为是沈衍之，回头却看到林诗雨。
“怎么样？没事吧？”林诗雨担心地问。
“没事。”苏晚棠摇头，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“我送你回去休息？”
“不用了，我想一个人走走。”
林诗雨点点头，没有再说什么。她看着苏晚棠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，心里有些担忧。
夜晚，苏晚棠躺在床上，辗转反侧。白天秦思思的话一直在耳边回响——
“你真以为他会爱你？像他那样的男人，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？”
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门被推开，沈衍之轻手轻脚地走进来。看到床上的身影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开灯，在床边坐下。
“还没睡？”他轻声问。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，翻身坐起来，“你呢？”
“刚忙完。”他在她身边坐下，“在想什么？”
她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开口：“对不起。”
他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“我不该怀疑你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那张照片……我不该不信任你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握住她的手：“换作是我，可能也会。所以我们扯平了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点头，“而且，如果不是这次的事，我也不知道自己在你心里这么重要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，脸微微红了：“谁在乎你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他挑眉，“那下午是谁躲在办公室里偷偷哭？”
“你！”她瞪了他一眼，却被他一把拉进怀里。
“别动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哑，“让我抱一会儿。”
她没有挣扎，乖乖地靠在他胸前。窗外的月光洒进来，照亮了两人的身影。
第二天清晨，沈衍之就要返回边境。任务还没有结束，他不能离开太久。
基地门口，苏晚棠来送他。
“注意安全。”她说，和以往每一次告别一样。
“我会的。”他点头，“你也一样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，突然开口：“等这次任务结束，我们去度蜜月吧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好，哪儿也不去，就我们两个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他转身走上车，车子发动后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。苏晚棠站在原地，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，嘴角露出一丝微笑。
远处，天边泛起鱼肚白，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