志远推开门的瞬间，熟悉的家庭气息扑面而来。
厨房里蒸汽升腾，客厅的灯亮着，电视声音开得很小。刘秀兰坐在沙发上，听见门响回过头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哎哟，回来啦！”
周晚榆从厨房探出头，手上还沾着水珠：“回来了赶紧洗手吃饭，菜都好了。”
志远愣了一下。以往他回来，妈和媳妇要么各坐一边不说话，要么就是媳妇回屋躺着，妈在厨房叮叮当当生闷气。今天这是怎么了？
“瘦了。”刘秀兰走近几步，仔细打量着儿子，“在外面吃得好吗？”
“还行，妈。”志远笑了笑，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纸盒，“给您带了钙片，上次您说腿疼，我问了药店的店员，说这个牌子的效果好。”
“你又乱花钱。”刘秀兰嘴上这么说，眼角的纹路却舒展开了。
周晚榆从厨房端出一盘炒土豆丝，又进去盛了三碗米饭。志远看着媳妇忙碌的背影，突然觉得有点不认识这个家了。
饭桌上，三个人坐在一起。
周晚榆给婆婆夹了一筷子土豆丝：“妈，您多吃点。”
刘秀兰点了点头，又给儿子夹了一筷子鸡蛋：“志远，吃这个，你在厂里肯定吃不好。”
志远低头扒饭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以往吃饭，妈和媳妇要么不说话，要么说两句就呛起来，他夹在中间两边劝，饭都吃不安生。今天这顿饭，吃得格外安静，但也格外温暖。
“妈，您多吃点菜。”周晚榆又给婆婆夹了一筷子。
“你也吃，别光顾着给我夹。”刘秀兰的语气里带着点不自然，但眼神是软的。
志远看着妈和媳妇有说有笑，心里有点感慨。他不在家的这段时间，这个家好像真的变了。
吃完饭，周晚榆去厨房洗碗。刘秀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，志远陪在旁边剥橘子。
“妈，您最近身体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，就是天冷了，腿有点不得劲。”刘秀兰接过橘子，掰了一瓣放进嘴里，“你不用担心我，在厂里好好干。”
“知道了，妈。”
刘秀兰看了看儿子，欲言又止。她想问问媳妇最近怎么样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算了，儿子刚回来，问这些干什么。
志远帮媳妇把碗筷收拾到厨房，周晚榆正在擦灶台。
“老婆。”志远从背后轻轻抱了她一下，“辛苦你了。”
周晚榆愣了一下，转过身看着丈夫：“说什么呢，赶紧去歇着，路上累了一天了。”
志远看着媳妇的眼睛，想说什么，但又没说出来。他总觉得这个家变得有点太快了，快得让他有点不安。
夜里，志远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周晚榆侧过头看他：“怎么了，认床啊？”
“没有。”志远犹豫了一下，“老婆，这段时间家里怎么样？”
“挺好的啊。”
“妈没欺负你吧？”
周晚榆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没有，妈对我挺好的。”
志远不信：“你别骗我。”
“真的，妈真的变了。”周晚榆看着丈夫的眼睛，眼神很真诚，“你不在这段时间，妈对我很好，还给我弟弟拿了学费。”
志远愣住了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周晚榆翻了个身，背对着丈夫，“妈说了，都是一家人，分什么你的我的。”
志远看着媳妇的背影，心里的一块石头，总算落地了。
窗外的月光洒进来，照在地上白茫茫一片。志远伸手把媳妇揽进怀里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也许，这个家真的变好了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