志远回来后第三天，又要加班。
窗外天已经擦黑，周晚榆站在厨房窗口，看着楼下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。她手里拿着刚炒好的菜，锅铲还握在手里。
“看什么呢？”刘秀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周晚榆吓了一跳，转过身：“没什么，妈。志远说今晚不回来吃饭了？”
“嗯，厂里加班。”刘秀兰走过来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，“你先吃吧，别等他了。”
又加班。
周晚榆心里沉了一下。这已经是第三次了。志远回来这才几天，加班次数比在厂里的时候还多。
“妈，志远他……”周晚榆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问了，“他最近怎么这么忙？”
“忙点好啊。”刘秀兰倒是显得很高兴，“男人有正事干，比什么都强。再说了，这个工作赚钱多，志远是想多攒点钱，咱们以后买房子。”
房子。
周晚榆愣了一下。这两个字从婆婆嘴里说出来，她还是头一次听到。以往婆婆总是念叨着省钱省钱，现在居然也想着买房子了。
可是，志远的身体受得了吗？
周晚榆没再问，把菜端到桌上。婆媳俩面对面坐着吃饭，电视开着，但谁也没在看。
“妈，我吃完了。”周晚榆放下碗，站起来收拾。
“你不多吃点？”刘秀兰看了她一眼。
“不了，饱了。”
周晚榆收拾完碗筷，回到卧室。躺在床上，她盯着天花板发呆。志远不在家，她心里空落落的。
隔壁传来刘秀兰打电话的声音。周晚榆本来没想听，但婆婆的声音太小了，她忍不住竖起耳朵。
“……嗯，知道了……他最近是挺忙的……好，我跟他说……”
说的什么？跟谁？
周晚榆心里突然有点不安。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可能是我想多了吧。
第二天是周末，志远一早就走了，说厂里有事。周晚榆起床的时候，客厅里已经没人了，厨房里留着一碗粥和一张纸条。
“晚榆，粥在锅里热着，我出去了。”
周晚榆看着那张纸条，字是婆婆的字。她把纸条叠好，放进口袋里。
吃完饭，她给志远打电话。响了很久才接通，志远的声音听起来很累。
“老婆，怎么了？”
“没怎么，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“今晚可能要晚点，你们先睡吧，不用等我。”
“你天天加班，身体吃得消吗？”周晚榆终于问出了口。
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，志远的声音闷闷的：“没事，累点算什么。我想多赚点，让我们能买房子。”
买房子。
又是这三个字。
周晚榆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。她想问志远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她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“那你注意身体。”她最后只说了这句。
“知道了，挂了。”
电话里传来忙音。周晚榆握着听筒，愣了很久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志远更忙了。有时候晚上十点才回来，洗完澡倒头就睡，连话都来不及说。周晚榆想跟他说说话，但看到他那个样子，又不忍心开口。
刘秀兰倒是每天都乐呵呵的，儿子有正事干，她最高兴。
“男人忙点是正常的，你少操点心。”这是她常跟周晚榆说的一句话。
周晚榆应着，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。她觉得志远好像在刻意躲着什么，但又说不清是什么。
那天晚上，志远又加班到很晚。
周晚榆躺在床上，睡不着。她听见客厅里婆婆在打电话，声音很小，好像在跟张婶聊什么。她竖起耳朵听，但听不清。
她心里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，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。
窗外的风轻轻吹着，树叶沙沙作响。周晚榆翻了个身，看着窗外的月光，心里突然想起志远刚回来那天的样子。
那时候他还好好的，怎么突然就忙成这样了？
她想起志远吃饭时心不在焉的样子，想起他接电话时躲到阳台的样子，想起他最近总是很晚才回家，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。
不对。
肯定有什么事情。
周晚榆又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了一点。隔壁的通话还在继续，声音断断续续的，她听不太清。
“……这个事……不能让她知道……”
“……嗯，我知道轻重……”
是婆婆的声音。
周晚榆的心猛地提了起来。不能让她知道？什么事不能让她知道？
她想爬起来去偷听，但又觉得这样做不对。万一只是婆婆和张婶聊家常呢？万一是她想多了呢？
可是……
周晚榆闭上眼睛，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。但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念头。
志远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？
不对，不对。婆婆每天都乐呵呵的，要是志远出了什么事，她不可能这么高兴。
那会是什么事？
周晚榆想啊想，想得头疼。最后她自己也累了，模模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，志远已经走了。客厅里，刘秀兰正在择菜，看起来心情很好。
“妈，志远呢？”周晚榆问。
“一大早就走了，说厂里有事。”刘秀兰头也不抬，“你先吃饭吧，粥在锅里热着。”
周晚榆看着婆婆的样子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。
她想问点什么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算了，等志远回来再说吧。
可是志远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？
周晚榆看着窗外的阳光，心里突然感到一阵迷茫。这个家，好像突然变得陌生起来了。
晚上，志远终于回来了。
他看起来很累，眼圈都有点发黑。周晚榆迎上去，想帮他拿外套，却被志远轻轻推开了。
“我先去洗个澡。”他说。
周晚榆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突然感到一阵恐慌。
这还是她的志远吗？
那个晚上，志远洗完澡就直接睡了，连句话都没跟她说。周晚榆躺在床上，听着身边丈夫均匀的呼吸声，却怎么也无法入睡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，客厅里的电话又响了。
刘秀兰接起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……嗯，志远今天回来了……好，我明天去……”
周晚榆模模糊糊地听到这些，心里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婆婆到底在瞒着她什么？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，扎在她心里，让她一晚上都没睡好。
窗外的月光淡淡的，照在床头上。周晚榆睁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影子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这种感觉她说不上来，但就是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。
而且，是大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