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晚榆的话还没说完,刘秀兰就往后倒了下去。
她晕得毫无预兆,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,直挺挺地往后倒。周晚榆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婆婆的肩膀,可刘秀兰体重不轻,她一个人有点撑不住,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厨房的地上。
“妈!妈!”周晚榆慌了,手忙脚乱地拍婆婆的脸。
刘秀兰双目紧闭,面色惨白,嘴唇微微发抖。周晚榆想起电视剧里演的,颤抖着去掐婆婆的人中可使
刘秀兰眼睛一翻,整个人往后倒去。
周晚榆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婆婆,可刘秀兰已经人事不省,身体像面条一样往下坠。周晚榆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人托住,勉强放在沙发上。
“妈!妈!”她掐婆婆的人中,手抖得厉害。
刘秀兰脸色煞白,嘴唇发紫,呼吸细得几乎听不见。周晚榆慌了神,冲到门口喊救命。隔壁张婶正好出来倒垃圾,看见这场面,扔了盆就往屋里跑。
“咋了这是?咋了?”
“晕过去了!快帮我叫救护车!”
张婶跑回屋打电话。周晚榆跪在沙发边,继续掐婆婆的人中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过了两三分钟,刘秀兰缓过一口气,睁开眼,哇的一声哭出来。
“我儿子完了!我儿子完了!”
她哭得撕心裂肺,双手在空中乱抓,像是要抓住什么。周晚榆抓住她的手,哽咽着说:“妈,您别急,志远他……他没事,您先躺下。”
“咋没事?手都伤了!右手!那可是开机床的手!”刘秀兰哭得喘不上气,“我儿子完了,这个家也完了!”
张婶在旁边看着,叹了口气:“秀兰啊,你先把身体顾好,晚榆都急成啥样了。”
刘秀兰根本听不进去,躺在床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:“我儿子完了”“这可咋办”“我的命咋这么苦”。
周晚榆看着婆婆的样子,心里像刀割一样。她一方面担心医院里的志远,一方面又放心不下家里的婆婆。两边都是她爱的人,两边都要她照顾。她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。
“妈,您喝口水。”她端了一杯水递过去。
刘秀兰推开她的手,继续哭。周晚榆把水放在茶几上,默默坐在旁边陪着。她不知道该说什么,说什么都是错的。
张婶看了一会儿,找个由头走了。屋里只剩下婆媳两个,一个躺着哭,一个坐着掉眼泪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刘秀兰哭累了,声音渐渐弱下去。周晚榆以为婆婆睡着了,轻轻站起来,想去厨房热点东西吃。她刚迈步,刘秀兰又睁开眼睛。
“你上哪儿去?”
“我……我给您热点粥。”
“不吃。”刘秀兰的声音很虚弱,“晚榆,你跟妈说实话,志远的手到底咋样了?还能不能好?”
周晚榆犹豫了一下。她不知道该说实话还是继续瞒着。志远做完手术,医生说接回去了,但以后重活干不了。这话她不敢跟婆婆说,怕她再受刺激。
“医生说能治,您别担心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周晚榆硬挤出一个笑脸,“等出院了咱们接他回家,慢慢养着就行。”
刘秀兰盯着她看了半天,突然抓住她的手:“晚榆,妈以前是对你不好,妈知道。可志远是妈唯一的儿子,妈不能没有他。你要是骗妈,妈也活不成了。”
“妈,我没骗您。”周晚榆反握住婆婆的手,感觉那只手冰凉冰凉的,“志远会好的,您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。”
刘秀兰眼泪又掉下来:“妈老了,经不起吓了。你爸走得早,妈一个人把志远拉扯大,容易吗?现在日子刚好过一点,又出这事……”
周晚榆看着婆婆花白的头发和满是皱纹的脸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婆婆这么可怜,也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这么重。
“妈,您先睡一会儿。我出去一趟,看看志远那边咋样。”
“你去哪儿?”
“医院。”
刘秀兰一把拉住她:“别去!妈害怕!你走了,妈一个人咋办?”
周晚榆鼻子一酸。她理解婆婆的恐惧,这种时候身边不能没有人。可医院里志远还躺着,身边没有一个亲人。她咬咬牙,把婆婆扶起来。
“妈,我速去速回。您先躺着,我把门锁上,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晚榆!”刘秀兰突然拉住她的手,力气大得惊人,“妈求你了,你一定要救志远。妈就这么一个儿子,妈不能没有他。”
周晚榆看着婆婆泪流满面的脸,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。她点了点头,声音发抖:“妈,您放心,我一定会照顾好志远的。”
她抽出手,转身往外走。门关上的那一刻,她的眼泪也掉下来了。
楼道里很安静,只有她的脚步声。走到一楼的时候,她停下来,靠在墙上深呼吸了一下。眼泪模糊了视线,她用手背抹了一把,继续往前走。
医院还有很远一段路。志远还在等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