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:王爷可看仔细了
书名:错把帝姬当皇嫂,皇叔夜夜破戒律 作者:寒山不渡 本章字数:2739字 发布时间:2026-10-31

  赫连钦立在阶下,陌刀尖垂进雪里,等那句话的回音落干净。

  楚明徽立在暖阁阶前,风掀着她斗篷上的白狐毛领。

  “王爷先说,台上几个角儿。”

  “南衙两营,堵死东华门。相府三公子亲自站的台。”

  “严三公子平日上马都要人托一把。”她踩下一级石阶,“御膳房前脚抄出药,他后脚在宫门底下捡着墨隐楼的腰牌。王爷在军中二十年,见过这么巧的箭?”

  “箭是从背后射的。”赫连钦扣着皮甲带,“那腰牌是未央宫流出去的死物。他要把通敌两个字钉在太后身上。”

  “钉子递到王爷手里了。”楚明徽抬眼,“南衙擅闯禁苑宫门,这四个字写在律里。王爷掂一掂轻重。”

  “太后要臣摘严家三子的脑袋?”

  “哀家要王爷拿赃。”她步子极稳,“南衙搜出什么,王爷照单收什么。三公子腰上那把刀,是哪一营库房支的,顺着簿子往下翻。翻到底,是户部拨银的死账。”

  赫连钦握刀的手紧了半分。

  “相府吃进去多少兵饷,今天吐多少?”

  “吐不吐,看王爷的刀快不快。”楚明徽侧过身,“天快黑了,东华门外风硬,王爷去迟一步,三公子冻病了,审出来的话就不中听。”

  “臣领旨。”

  铁蹄踏碎积雪,马影奔出宫道。

  宫墙上的雪被震落一片。

  青黛合上朱漆门,快步跟上来。

  “娘娘,东华门顶得住?”

  “赫连钦的刀一亮,严崇礼得咽半口血。”楚明徽转进内室,“换黑衣。取箱子。”

  桐木箱从地板底下拖出来,两套覆胶水靠叠在箱底,熟桐油的酸气冲鼻。

  “第二枢的东西,真压在太液池底?”

  “墨工九枢,二枢掌水火。”楚明徽拆开发髻,贴肉套上水靠,“先帝把未央宫刨了三十年,池底那块地没敢碰。今夜满城的眼睛都在东华门,宫禁最空。”

  “换别人去,开不了闸。”她把玉璧按进衣襟,“璧在哀家胸口。”

  雪封宫道,更夫的梆子声隔着风飘。

  池面浮着碎冰,残苇结霜。

  楚明徽摸到水阁暗桩,短锥挑进去三寸,一转。

  桩子里发出闷闷的机括声,水面打旋,露出一口容一人下潜的暗井。

  “嚼开化得快。”她咬破蜡壳,药渣压在舌根,热气顶上喉管。

  扣好避水琉璃罩,滑进井口。

  冰水贴着四肢裹紧。

  她沿井壁下潜两丈,眼前豁然开阔,是条石砌的暗渠,四壁青苔,水流推着她往前走十丈。

  一座两丈高的玄铁闸门横在尽头,闸面刻着玄武盘蛇,正中一个凹槽。

  青黛冒头,吐出通气竹管。

  “几十年没动过,机括锈死了吧。”

  “陨铁齿,蛟骨油。”楚明徽按住胸口玉璧,抵进凹槽。

  卡榫咬合。

  赤金细纹顺着盘蛇的刻痕爬满整扇闸。

  水底隆隆,千斤铁闸向两侧退开,卷出成团泥沙。

  门后是一处溶洞改的空室,水止在石坎外,里头干燥,陈年机油味压着。

  青黛拨亮一盏气死风灯。

  石壁上挂着上百副漆黑的水鬼连环铠,兵器架塞满水底连弩,箭匣的油布还没脆。

  暗渠水泊里立着几具黑铁人形,比门楣还高,重戟插在泥里。

  楚明徽只扫一眼就转开。

  “没符,它们就是八块废铁。等哀家拿齐九枢,再来请它们站起来。”

  “娘娘,这边。”青黛拨开垂落的铁链。

  岩壁上嵌满粗细不一的铜管,一路蔓进黑漆漆的石顶。每根管口扣着青铜漏斗,旁边刻着小篆。

  “含章殿、崇德殿、保和殿,文渊阁。”青黛的手停在最粗那根上,“通到上头去的?”

  楚明徽没答,拔了软木塞,耳朵贴上去。

  文渊阁的地基是前朝墨工翻的,上头那些读书人只知道屋子暖,不知道暖从哪来。

  管里是空洞的回音,接着一声炭火爆裂。

  有人在说话。

  “……严相,东华门砸了。”兵部侍郎孙承的嗓子发抖。

  瓷盖刮过茶托。

  “赫连钦自己去的?”严崇礼的调子慢。

  “把三公子捆在马后拖了半条街。东华门的暗卡全抄了,上月内库那三万两的折子落他手上。三公子被押进了诏狱,玄甲卫连刑部的门都没过。”

  “折了就折了。”瓷盖又刮了一下茶托,“捞出来也是个废物。严家不缺儿子,缺的是明年的账。”

  另一道干涩的老声接上,户部李庸。

  “相爷,西郊十万张嘴,一天千石。下月秋粮,照章程走?”

  “扣七成。”

  楚明徽贴着管壁的半边脸冻得发木,舌根的药还在烧。

  “炸了营怎么说?”

  “江淮水患冲了粮道。天灾。”

  “户部担不起这笔。”

  “明日内阁拟票,请太后用印。”

  “她肯?”

  “不批,宗室那些笔杆子先把她戳烂。批了,西郊断炊,赫连钦顾头顾不了尾。”严崇礼的声音没起伏,“她攀谁都行。天下人一天吃三顿,账在老夫手上。”

  “七成走哪条道?”

  “齐王府的船。南下。”

  “船票记谁的名?”

  “记江州铁场买炭的名。”严崇礼咳了一声,“严贵临死吐了没有?”

  “舌头被他自己嚼烂半截,大理寺撬不开。”

  “江州那边加工。”

  房门开阖,管里只剩风声。

  楚明徽把塞子按回去,指腹在软木上多压了一下。

  水靠贴着后背,冰得发疼。

  “娘娘,他要断西郊的粮,还要借娘娘的手去断。”

  “他断不了。”楚明徽转身望向暗室后头奔涌的地下河,“这条水出城,往哪去?”

  青黛摊开皮纸地图,借着灯光比划。

  “东南三十里,接通惠河。对岸就是齐王府在京郊的转运粮仓。”

  “国库的粮哀家一粒都不动。”楚明徽抬手拂过架上的连弩,“齐王府船上那些,账上本来就没有。谁捞上来算谁的。”

  “传墨隐楼?”

  “三日内,五十个熟水性的,换上这里的铠。”

  “那严相逼您用印的折子……”

  “批。”楚明徽拔出玉璧,“他不递上来,哀家凭什么查户部。”

  铁闸合拢,沉泥翻起,暗室重归死寂。

  两人浮出池面时,天色微明。

  雪势小了,残风推着枯苇来回荡。

  青黛把干斗篷裹上她肩头。

  曲桥尽头转出一道黑影。

  赫连钦的玄铁轻甲上结了一层白霜,靴边泥壳冻硬,血腥气还没被风刮净。

  两人隔着回廊对上。

  他的视线扫过她发梢的水渍,落到她靴底的青苔上。

  “这么早,太后赏雪?”

  “睡不着。”楚明徽把手缩进手笼,“东华门的事办妥了?”

  “三公子在诏狱。折子扣在玄甲卫大营。”赫连钦上了一级石阶,“东华门外,他吐了半句。”

  “哦?”

  “相府在未央宫买了一双眼睛。盯的是太液池那座水阁。”

  “先帝在时,这池子淹死过不少前朝宫女。”楚明徽看着池心的碎冰,“哀家让人看看水鬼散没散,相府也有兴致管?”

  青黛退开三步,背过身按住剑柄,望着桥口。

  檐角的雪帘压下来,挡住外头。

  赫连钦抬手,拇指在她颈侧一掠,带下一滴冰水。

  “太后的水鬼,身上抹的是前朝工部的桐油。”他的话只够她一人听见,“皇嫂,这池子底下,你压了多少刀?”

  “王爷怕了?”

  赫连钦收回手,指节搭上陌刀吞口。

  “臣的刀钝了,正愁没骨头磨。”他牙关松了松,“李庸刚递牌子进宫。江南雪灾急报,辰时文华殿议政。”

  楚明徽往未央宫走。

  “哀家换身衣裳就去。”

  “太后知道他要递什么?”

  她回头。

  “王爷的大营下月揭不开锅。哀家这是替王爷讨粮。”

  赫连钦拇指上的羊脂玉不转了。

  他手里的马鞭垂着,鞭梢的雪化了一路,没动。

  “讨不来呢?”

  “讨不来,哀家拿相府的皮给王爷熬汤。”

  “太后再等一句。”赫连钦摊开掌心。

  雪里躺着一块沾泥的未央宫腰牌,火漆编号被血糊了半边。

  “墨隐楼那人身上搜出来的。这牌子的号头,是太后身边那位姑娘的。”

  “臣替太后截下来了。”他把牌子收回掌心,“池子底下压了什么,太后哪天肯说,臣哪天烧了它。”

  桥口按着剑的背影,没有回过头来。

上一章 下一章
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
章节评论
😀 😁 😂 😃 😄 😅 😆 😉 😊 😋 😎 😍 😘 😗 😙 😚 😇 😐 😑 😶 😏 😣 😥 😮 😯 😪 😫 😴 😌 😛 😜 😝 😒 😓 😔 😕 😲 😷 😖 😞 😟 😤 😢 😭 😦 😧 😨 😬 😰 😱 😳 😵 😡 😠 😈 👹 👺 💀 👻 👽 👦 👧 👨 👩 👴 👵 👶 👱 👮 👲 👳 👷 👸 💂 🎅 👰 👼 💆 💇 🙍 🙎 🙅 🙆 💁 🙋 🙇 🙌 🙏 👤 👥 🚶 🏃 👯 💃 👫 👬 👭 💏 💑 👪 💪 👈 👉 ☝ 👆 👇 ✌ ✋ 👌 👍 👎 ✊ 👊 👋 👏 👐 ✍
添加表情 评论
全部评论 全部 0 条
快捷支付
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,当前阅读币余额: 0 ,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元
支付方式:
微信支付
应支付阅读币: 0阅读币
支付金额: 0元
立即支付
请输入回复内容
取消 确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