撕裂空气的轰鸣声瞬间炸响。
加特林机枪的六根枪管疯狂旋转,喷吐出的火舌在黑夜中拉出近三米长的赤色流光。
哒哒哒哒哒——!
密集的弹雨瞬间覆盖了运钞车的顶部。
特种装甲钢板在近距离的机炮扫射下,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。
火星四溅。
每一发子弹撞击,都让整辆十五吨重的运钞车剧烈颤抖,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巨锤在疯狂砸击车顶。
“趴下!”
陆沉按住赵铁的后脑勺,整个人几乎缩到了方向盘下方。
噗噗噗!
几发流弹击穿了车顶的薄弱处,擦着陆沉的背脊飞过,将副驾驶的真皮座椅撕成了漫天飞舞的碎屑。
“妈的,这玩意儿是冲着打爆油箱来的!”
赵铁咬着牙,声音在剧烈的震动中显得支离破碎。
陆沉没说话。
他的眼神冷得像冰,双手死死扣住方向盘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色。
“影刃先锋”的基因还在沸腾。
在他的感官里,每一发子弹的落点似乎都能被提前预判。
他猛地一打方向盘,运钞车在狭窄的街道上划出一个狂野的Z字型,试图拉开射击夹角。
“长官,目标在规避,他在往老城区钻!”
直升机驾驶舱内,飞行员盯着红外显示屏,声音急促。
“咬死他!”
通讯器里传来李董事长冰冷的指令,“不要活口,直接送他下地狱!”
直升机猛地压低机头。
巨大的风压将街道两旁的简易招牌吹得四散横飞。
飞行员狞笑着拉动操纵杆,加特林再次怒吼,弹道像是一条死亡长鞭,死死地抽在运钞车的后尾箱上。
轰!
运钞车的后门被生生撕开一个大洞。
“陆沉,油表在掉!”
赵铁看着仪表盘,惊吼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
陆沉的声音异常平静,平静得让人感到恐惧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直升机的探照灯像是一只巨大的独眼,死死地盯着他。
前方,老城区的贫民窟已经近在咫尺。
那里是这座城市最混乱的伤疤,私搭乱建的握手楼、密如蛛网的违章电线、还有窄得只能容下一辆车通行的暗巷。
“想在天上当靶子?”
陆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“那就飞个够。”
他猛地踩下地板油。
运钞车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咆哮,一头撞进了贫民窟那漆黑的入口。
“他进去了!”
飞行员低呼一声,不得不拉升高度。
贫民窟的楼房太密了,有些违章建筑甚至直接横跨在街道上方,形成了一个个天然的“隧道”。
直升机的视野被瞬间切碎。
“开启热成像!锁定热源!”
指挥官在无线电里咆哮。
“不行,长官!这里的环境太复杂了,到处都是私接的电炉和发热的管道,热源干扰太强!”
飞行员满头大汗地调整着设备。
此时的运钞车,正像一头疯狂的野猪,在窄巷中横冲直撞。
嘎吱——!
刺耳的刮擦声连绵不断。
运钞车的两侧装甲与墙壁剧烈摩擦,迸发出密集的火花。
陆沉根本不在乎车损。
他凭借着翻倍的神经反应速度,在那些几乎不可能通过的缝隙中闪转腾挪。
“左转!撞过去!”
陆沉低吼一声。
运钞车轰然撞碎了一个路边的简易菜摊,木屑和烂菜叶漫天飞舞。
紧接着,他猛拉手刹。
车尾甩出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漂移,车身侧面狠狠地擦在一根电线杆上,硬生生挤进了一条更窄的死胡同。
“陆沉,前面没路了!”
赵铁看着前方不到三米宽的尽头,脸色惨白。
陆沉没说话,眼神死死盯着前方的一处废弃仓库大门。
“坐稳!”
他猛地按下中控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。
那是运钞车的应急加压泵。
引擎的转速瞬间冲破红线。
嘭!
运钞车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,直接撞穿了仓库的卷帘门。
巨大的冲击力让车内的两人猛地向前一栽。
仓库内部空旷而阴冷,堆满了废弃的油桶和木箱。
陆沉没有停下,而是顺着仓库另一侧的出口直接冲了出去。
出口外,是一处干涸的排污渠。
运钞车腾空而起,重重地砸在渠底的淤泥中,溅起大片的污黑水花。
“该死!目标消失了!”
直升机在贫民窟上空盘旋,探照灯疯狂地扫射着下方的每一个角落。
但在层层叠叠的违章建筑遮掩下,那辆银灰色的钢铁巨兽仿佛凭空蒸发了一样。
排污渠上方,是一座废弃的石桥。
陆沉将车熄了火,静静地停在桥洞的阴影里。
四周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引擎冷却时发出的“哒哒”声,在空旷的渠道里回荡。
陆沉靠在座椅上,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。
“影刃先锋”的基因效果正在缓慢退去。
随之而来的,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。
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,那是神经系统在超负荷运转后的抗议。
“甩掉了吗?”
赵铁压低声音,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芯片口袋。
陆沉抬头看了一眼桥洞外。
直升机的轰鸣声正在逐渐远去,探照灯的光柱在远处的楼顶上胡乱晃动。
“暂时甩掉了。”
陆沉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他推开车门,一股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。
这里的排污渠连通着整个老城区的地下管网,是这座城市最深处的阴影。
“车不能要了。”
陆沉转头看向赵铁,“财阀的追踪器可能已经锁定了车架号,他们很快就会搜过来。”
赵铁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但刚一动弹,脸色就变得惨白。
他的左肩被改造人贯穿,失血过多让他现在的反应变得极其迟钝。
“我……我还能走。”
赵铁咬着牙,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。
陆沉没废话,直接走过去,将赵铁的一只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。
“芯片拿好。”
“放心,人在芯片在。”
赵铁虚弱地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一丝惨烈。
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过脚踝的淤泥里,向着排污渠深处的黑暗走去。
身后的运钞车像是一座沉默的钢铁坟墓,静静地躺在废弃的桥洞下。
陆沉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喘息。
李氏财阀的能量远超想象,一旦他们反应过来,接踵而至的追杀只会更加疯狂。
“沈语冰那边有消息吗?”
陆沉一边走,一边低声问道。
“没……信号断了。”
赵铁喘着粗气,“这里的电磁干扰太重,通讯器完全成了废铁。”
陆沉眼神微暗。
没有沈语冰的情报支持,他们现在就像是在黑夜中摸索的瞎子。
必须尽快找到一个新的落脚点。
两人沿着排污渠走了约莫十分钟,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铁栅栏。
那是通往地下排污管网的入口。
陆沉从腰间拔出军刺,熟练地撬开了锁扣。
一股更浓烈的腐臭味从管网深处涌出,仿佛是一头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。
“进去。”
陆沉推开栅栏,护着赵铁钻了进去。
黑暗瞬间将两人吞没。
管网内部错综复杂,到处都是滴水声和老鼠爬过的窸窣声。
陆沉凭借着记忆中的城市管网图,在黑暗中快速穿行。
他的脚步很轻,每一步都踏在相对干燥的边缘。
“陆沉……”
赵铁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不对劲。
陆沉停下脚步,转头看去。
手电筒微弱的光芒下,赵铁的脸色已经不再是苍白,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。
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响。
“赵铁?”
陆沉眉头紧皱,伸手去扶他。
“哇——!”
赵铁猛地推开陆沉,弯下腰,发疯似地呕吐起来。
大滩大滩的黑血喷溅在潮湿的管壁上。
陆沉的瞳孔骤然紧缩。
在那堆黑血中,赫然夹杂着几块暗红色的、带着血丝的肉块。
那是内脏的碎片。
“赵铁!”
陆沉一把扶住他,却发现赵铁的体温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下降。
他的心跳变得极其微弱,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。
“别……别管我……”
赵铁死死抓着陆沉的衣领,眼神开始涣散。
“带上芯片……走……”
黑暗的管网深处,赵铁突然剧烈抽搐,咳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,生命体征极速下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