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风坳山谷打完仗,山里的硝烟慢慢散了,但他们心里那股危机感一点没减,鬼子在谷底吃了大亏,死伤无数,原本的扫荡计划彻底作废,可他们就是不肯撤出这片大山。反倒学聪明了,直接退守山口要道,在路口扎下固定据点,牢牢卡在根据地的必经路口上,像根钉子一样,堵得他们里外都不通顺。念烽每次望着山坳口心里都很清楚,这个据点不拔掉,根据地就永远没法正常运转。往后队伍巡逻、运送物资、百姓避险、伤员转移、传递情报,全部都被鬼子捏在手里。他们守在这里,拖得越久,风险就越大,早晚要出大事。念烽心里暗下决心,必须亲自去摸清楚据点的底细,看看鬼子有多少人、岗哨怎么排、巡逻有什么规律、防守有没有漏洞,看能不能把这个据点拔掉。念烽从小在山里打猎潜行最在行,想来想去,跟赵连长请示了,想去看看情况,赵连长这次很痛快的同意了,只是说了一句注意安全,最合适跟他一起去侦查的,只有石头。他们俩一起在山里长大,翻山越岭、隐蔽追踪、夜里潜行都是老手,默契十足。他性子稳、动作轻、胆大心细,最适合暗处探查,几乎不会出破绽。
天色彻底黑透,夜色盖住整片群山,山里风声,虫鸣声,刚好能遮住人的动静。出发前,念烽走到大黄身边,弯腰摸了摸大黄的额头,轻声道:“好好养伤。”大黄乖乖趴在地上,安安静静看着念烽的背影,目送他走远。他和石头简单收拾了一下,也没带什么枪,只揣着匕首和短弓,利用夜色和树林的掩护,压低身子贴着草丛慢慢往前摸,全程不敢出一点声音,一点点靠近山口的鬼子据点。越靠近据点,气氛越紧张,等悄悄摸到不远处,通过树叶缝隙看清全貌,两人才发现鬼子新建的据点看着不大,防守却格外规整严密,一点没有松懈的样子。二人屏住呼吸蹲在暗处,耐心的观察、反复核对,把岗楼、掩体、休息区、巡逻路线全部摸清,数了好几遍,确定据点里常驻的鬼子一共二十一个人。鬼子的防守比我们预想的严防太多。据点最高的地方架着一盏超大探照灯,一整夜都开着亮,来回扫着外围空地,几十米范围内亮得清清楚楚,石头说这也太严密了吧!根本藏不住人,只要稍微露头,立马就会被发现。除此之外,鬼子哨兵轮换特别有规律,几个人分开站位、交叉巡逻,盯着周围的山林,所有能潜行的路全部被丁住,没有空档,警惕性特别高。
防守严密成这样,正面硬冲就是白白送死,他们人少、不好近身,灯光又压制了所有的视野,巡逻又密,贸然冲锋只会白白牺牲弟兄,一点用处都没有,硬碰硬根本行不通,而念烽就盯着据点的布局、灯光死角、巡逻节奏和周围的山势,在心里反复分析,推翻了好几个攻击想法。别人看着固若金汤、无从下手的据点,念烽却靠着对这片大山的熟悉,看出了专属山林地形的破绽,这里的每一条沟、每一道坡、每一处山坳,他从小走到大,清清楚楚。别人眼里的绝境防守,恰恰是他们夜里潜行偷袭的机会。他带着石头顺着岩石、密林和灌木丛的掩护,一点点侧身挪动,慢慢贴近,仔细找最好的藏身观察位。找了好久,终于在侧坡处发现一处绝佳位置。这里背阴凹陷、林木茂密,从据点那边完全看不见我们,隐蔽性好。反过来他们抬头,整个据点的布局、鬼子站位、哨兵动向全都看得一清二楚,视野刚刚好,最适合潜伏观察、等待时机。念烽心里瞬间踏实不少,又悄悄测距对位,仔细算了射程,这个潜伏点刚好在短弓的有效射程里,安全隐蔽、视野清晰、距离合适,简直是为夜里偷袭量身定做的位置。就算占着这么好的地利,他俩也一点不敢轻敌。大灯整夜照明、哨兵不停轮换、防守密不透风,只要出一点细微差错,整个计划就会暴露,后果不堪设想,彼此都清楚其中的凶险。他们决定不莽撞、不冒险,悄悄原路撤回营地,把今晚探查的所有细节全部说清楚,兵力、岗哨、巡逻时差、灯光盲区、地形利弊、防守漏洞一一梳理,把这套打法再完善,再挑合适的时机动手。
回去的路上夜深人静,山风微凉,据点的每一处细节都在念烽脑子里反复回想推演。靠着山林隐蔽、夜色掩护、弓箭无声杀敌的优势,一套伤亡最小、精准有效的夜袭拔点计划,在念烽心里渐渐成型。石头问了一句,烽哥是不是有计划了?念烽点点头,回到营地,念烽就第一时间去找王团长,把夜里探查的全过程如实汇报,从鬼子兵力、据点结构、岗哨分布、巡逻规律,到灯光短板、地形破绽,所有细节说得明明白白,再把整套夜袭打法一步步拆解讲清。王团长全程安静听着,表情淡定,没有打断一句。等念烽全部说完,他完全认可,对念烽的这套战术十分满意,当场就同意了念烽的方案。念烽趁着团长分析的时间,如实跟他说明,这种无声夜袭和正面打仗不一样,非常考验潜行能力、心态和应急反应,普通士兵适应不了,稍微出一点纰漏就会坏了大事。所以念烽申请,由他亲自挑选六名最精锐老兵,跟着他执行这次拔点任务。经过之前青风坳的胜仗和几次临场破局,王团长早就彻底认可了念烽的本事,对他十分信任。听完他的请求,王团长没有一点犹豫,直接拍板放权:全团士兵任由他挑选,看上谁带谁走,物资、火力、情报全部优先配合他们行动。战术定了、方案敲定了、上级放权、全队配合,万事俱备,只等选人出战。帐外站岗的兄弟也很兴奋,也想参与行动,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,他亲手挑出的这六名老兵,会在漆黑的山林深夜,打出一场惨烈惊人的夜袭,彻底打破青风坳的对峙僵局,扭转整片山区的战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