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岛,黑砂堡。
地底深处,一间密室寒气逼人。
四壁皆以玄铁浇铸,无窗无灯,只靠壁间数十颗夜明珠照明,光色幽冷,照得人心头发紧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檀香混合的诡异气息,静得能听见针落之声。
黑总督端坐主位,身披玄色斗篷,整张脸藏在青铜面具之后,只露一双冷如寒潭的眼,威严慑人,无人知晓其真面目。他指尖轻叩扶手,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心口。
八年前,他拜投张丞相麾下,受张丞相和丘皇亲指派营建沙翠二岛,此后便被任命为二岛总督,总领一切要务。
下方,洪、黄、蓝、白四大总管躬身而立。
“木鼓岛贺总兵,明日将全力攻打沙岛。” 黑总督声音浑厚低沉,不带半分情绪,“沙岛是我财源根基,不能丢。诸位有何计策?”
“总督!贺总兵既然倾巢而出,木鼓岛必定空虚!我愿带五千精兵,乘快船连夜偷袭,直捣他老巢!贺总兵闻讯必退,沙岛之围不战自解 —— 此乃围魏救赵!”洪总管先开口道。 此人身材粗壮,髡发,脑后一根小辫,身着白袍,上绣红花,腰悬一柄弯刀,透着一股勇悍之气。
话音刚落,右首黄总管劝道:“总督,不可冒险。贺总兵久经沙场,恐有诈。我以为应遣主力直奔沙岛,正面迎战,稳扎稳打,方为上策。”
“我以手中弯刀起誓,此战必胜!”洪总管求战心切。
“还是稳中求进方为上策啊。”黄总管言辞恳切。
“我军一出,如山压卵。”
“只怕有去无回。”
两人当即争执起来,一刚猛一持重,密室内气氛紧绷
白总管是四人中最年轻者,身材肥胖,面皮油光,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。他最擅窥迎人意,一看洪总管气势更盛,立刻堆笑上前:“洪总管兵贵神速,出其不意,必能大获全胜!卑职赞同!”
唯有蓝总管,穿一件深蓝色长袍马褂,他为人外宽内忌,实则谨慎。早已拿定主意,一言不发,一副和事佬姿态,只求明哲保身。
黑总督静静听完,面具下的目光扫过四人,最终缓缓开口:
“依洪总管之计,一劳永逸解决木鼓岛。”
他沉声下令:
“洪总管、蓝总管,率五千精锐,乘战船八十艘,天黑后出发,偷袭木鼓岛!
黄总管,留守翠岛,全权接管内岛防务,保证内岛运转如常。"
白总管,即刻移驻外岛,总揽外岛防务,伏蛟关、银港两处,加派人手,严防木鼓岛突袭。”
却说另一边,木鼓岛。
贺都指挥使留高宇带数百兵马留守大营,自己亲率两千余兵力,准备从木鼓岛港口出兵。
正当正午,天气晴朗,风平浪静,海阔天蓝。贺指挥与大小将佐立在港口,望着列阵待发的船队,个个雄心勃勃,志在一举攻破沙岛。
港口之上,贺指挥当着大小诸将的面,拍了拍高宇的肩膀,嘱咐道:"高宇,你率其余兵马守好木鼓岛大营。待我在段公子指引下取沙岛成功,定将沙岛军械、劳工等悉数带回木鼓岛,到时壮大实力,再进取翠岛!"
高宇抱拳高声道:"末将定守好大营!祝将军旗开得胜,马到成功!"
监军使立在一旁,也叮嘱道:"贺都指挥使,瑞王殿下望眼欲穿,还望将军早日得胜而归。若战况不利,也要保留实力,全身而退,切不可贪图军功,孤注一掷。"
贺指挥拱手:"监军大人放心,本将省得。"
另一边,李晏、姚博、王旭也来相送。李晏低声道:"龙哥,此行小心在意。耿威虽有交情,但沙场之上,人心难测。"
段文龙微微一笑:"晏哥放心。不会有差。倒是你们留守木鼓岛,也要多加提防。"
贺指挥环顾众人,深吸一口气,猛地一挥手。
"出发!"
令旗挥动,号角长鸣。数十艘战船依次解缆,扬起风帆,顺着海风,浩浩荡荡驶向沙岛方向。
众人立在港口,望着船队渐渐远去,融入碧蓝海天之间。
而另一边,翠岛海港也号角连鸣。
五千精兵披甲执刃,登船起锚,帆影密布海面。战船列阵,刀光映月,桨叶齐划,浪涛轰鸣,如一条黑龙破水而出,朝着木鼓岛方向全速进发。
黑总督立于黑砂堡最高处,望着海上大军消失在夜色中。
面具之下,无人看见他是喜是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