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嘴。”
悠悠虚幻的手指轻轻一弹，一枚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碧绿色丹丸便落入丘絮口中。
丹药入口即化，化作一股醇厚的暖流，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。原本断裂的肋骨和背部的皮肉伤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。
丘絮撑着地面坐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手腕。他抬头环顾四周，天坑底部终年不见阳光，堆积着许多被宗门废弃的枯死灵草和杂石，腐臭味刺鼻。
“别看了，这里是一处废弃的药坑。”悠悠悬浮在半空，银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，“以你现在的状态，根本爬不上这百丈悬崖。想在三天内出去，就得听我的。”
丘絮收回目光，看向她，语气平静：“我该怎么做？”
“脱衣服。”悠悠面无表情地说。
丘絮微微一顿，没有废话，干脆利落地褪去了破烂的上衣，露出布满伤痕、骨瘦如柴的上半身。
“盘腿坐下，内视丹田。”悠悠降落到他面前，“你虽然有雷灵根和天生剑骨，但这十几年连最基础的引气都没做全。这青阳宗的功法简直是垃圾，把你原本绝佳的经脉堵得乱七八糟。”
随着悠悠的指引，丘絮闭上眼睛，沉下心神。
“我现在传你《九转混沌诀》，这部功法专门为你这种雷火至阳之体量身打造。运转灵力，引流向我。”
一股冰凉的神识探入丘絮的经脉。紧接着，一股极其狂暴的雷灵力猛地从他丹田深处被唤醒。那是属于雷兽血脉的力量，因为常年得不到正确的引导，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。
“痛就忍着。”悠悠的声音没有丝毫怜悯。
剧痛瞬间席卷了丘絮全身。雷灵力刮过经脉，就像无数把小刀在割肉。但他死死咬住牙关，一声不吭，硬生生地按照功法路线，将这股狂暴的力量一寸寸收拢、压缩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当最后一丝雷灵力被驯服，汇聚在丹田形成一个微小的气旋时，丘絮猛地睁开双眼。
“轰！”
一道微弱的蓝色电弧从他指尖跃出，击碎了面前的一块碎石。
炼气二层。
仅仅用了半个晚上，他就打破了困扰自己三年的瓶颈。
“不错，比我预想的快了半个时辰。”悠悠微微颔首，随后素手一挥。
虚空中泛起涟漪，一块半透明的青色玉佩虚影出现在两人面前。
“这是玉佩内部的空间，也是我残存的最后底牌。你进去看看。”
丘絮只觉得眼前一花，当视线再次清晰时，他已经站在了一片黑色的土地上。
空间不大，大约只有一亩见方。四周灰蒙蒙的，没有阳光，但头顶却有一团柔和的光晕提供照明。空间的正中央，立着一块古朴的青石碑。
“这石碑下，有一口微型灵泉。”悠悠指着石碑，“外面的时间过去一天，这里面已经过去十天。”
丘絮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十倍的流速。在修仙界，时间就是最大的财富。这意味着，他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催熟灵草，炼制丹药，换取大量资源。
“用你刚才的雷灵力，注入石碑。”悠悠吩咐道。
丘絮依言上前，将手掌贴在石碑上。雷灵力涌入的瞬间，整个空间微微一震。原本干涸的泥土中，肉眼可见地长出了一层嫩绿的灵草幼苗。
“你天生雷灵根，带有极强的生发之力。配合这口灵泉，以后你需要的灵药，不需要去求别人。”悠悠的语气中透出一丝傲然，“我堂堂丹尊的徒弟，不能连一株像样的药材都拿不出来。”
丘絮没有说话，他只是盯着那些嫩绿的幼苗，那双死水般的蓝瞳里，终于有了一丝不一样的光亮。
他不用再去药田里捡别人不要的下脚料了。
“外面天快亮了。”悠悠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寒意，“那三个外门弟子虽然没杀你，但绝不会以为你死了就善罢甘休。白天他们肯定会来坑边查看。”
丘絮转过身，看向天坑的上方。
他走到角落，捡起昨天坠崖时掉在一边的那把劣质铁剑。剑身上已经布满了缺口，但在雷灵力的淬炼下，依然能杀人。
“你现在只有炼气二层，打不过他们三个。”悠悠看着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丘絮将铁剑别在腰间，语气很平。
他不打算直接硬拼。他记得赵虎每天清晨都会去外门膳堂领灵米，路过药田时，必定会落单。
……
清晨，青阳宗外门，晨雾还未散去。
赵虎打着哈欠，揉着昨晚摔青的肩膀，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走向膳堂。
“那个白毛怪真是不知死活，等老子吃完饭，就带人去坑底把他的尸体捞上来喂狗……”
他走到一条两丈宽的小路时，脚步突然停住了。
前方的树下，一个白发兽耳的少年轻轻靠在树干上，腰间挂着一把破铁剑。他低着头，似乎在闭目养神，清晨的露水沾湿了他白色的发丝。
赵虎愣了一下，随即勃然大怒：“你个小杂种，居然没死？！”
他拔出背后的精钢大刀，灵力涌动，炼气四层的修为全面爆发，猛地朝丘絮冲了过去。
丘絮睁开眼。
他没有躲避，而是迎着刀锋，身子微微一侧，让刀背贴着自己的肩膀劈下。锋刃割破了他的衣服，带出一串血珠。
赵虎还没来得及变招，丘絮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。
拔剑。
没有多余的招式，没有花哨的剑法。
就是最简单、最纯粹的一记直刺。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雷鸣，破铁剑带着幽蓝色的电弧，直接刺穿了赵虎的右肩。
“噗嗤！”
“啊啊啊——！”赵虎凄厉地惨叫起来，大刀脱手掉在地上。
“你如果想把动静闹大，引来执法堂，昨天克扣药田灵石的事，你也跑不掉。”丘絮拔出铁剑，在赵虎的衣服上擦干净血迹。
赵虎捂着肩膀，疼得浑身发抖，看着丘絮那双毫无波澜的蓝瞳，眼底终于生出了恐惧。这个杂役，是真的敢杀人。
“滚。”丘絮吐出一个字。
赵虎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丘絮站在原地，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。他把铁剑收回腰间，伸手按住还在流血不止的肩膀。
“处理得还算干净，知道利用地形和对方轻敌。”悠悠的虚影在他身旁浮现，看了一眼他的伤口，“不过，你的剑法太丑了。”
“能杀人就行。”丘絮往药田的方向走去。
“接下来的日子，我会教你真正的剑。真正的剑，不该像你这样到处是破绽。”悠悠飘在他身侧，“不过在那之前，你得先给自己弄个合法的身份。总不能一辈子当一个连住处都没有的杂役。”
丘絮停下脚步，看向晨雾笼罩下的青阳宗演武场。
三天后，就是外门弟子的年度选拔考核。只有通过考核，才能脱离杂役籍，拥有属于自己的灵峰洞府和每月的宗门供奉。
“三天后，我要去演武场。”丘絮转头看向悠悠。
悠悠看着他，微微挑眉：“以炼气二层的修为去参加考核？你连第一轮都撑不过去。”
“所以你刚才说，灵田里的时间，是外面的十倍。”丘絮盯着玉佩，声音平静，“给我三天。在这空间里，就是三十天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