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鸦乘坐飞艇带着碎星来到潮歌岛,他打听到了红玉兰号的补给船会定期补给,他驾驶飞艇在天空跟着它找到了红玉兰号。
趁着夜色他隐藏自己的气息从飞艇上悄悄地落下,向着红玉兰号慢慢地靠近着。
他刚刚登上船,远处一个独眼的中年男人从走廊尽头冲了出来,声音沙哑而急促。
他的身后跟着一群红蔷薇的水手,每个人的脸色都紧绷着。
"铁鲨的舰队越过了潮汐线!距离我们只有二十海里!"
"团长命令——全体就位!"
走廊里瞬间沸腾了起来。
水手们丢下手里的活计,飞速奔向各自的战斗岗位。
走廊两侧的舱门被猛地推开又猛地关上,金属撞击声、命令声、脚步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交响。
"真巧。"
舰桥。
薇薇安站在指挥台前,赤金色的竖瞳穿透舷窗,凝视着南方的海平面。
门突然被推开了,这个气息,不是自己人?
她还想夜袭呢,先被人摸上门了?
这个气息有点弱吧,下位传奇勉强够到传奇的魔力量,他是来干嘛的?
“你是谁?”白鸦右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,眼前这个女人有着中位传奇的实力,比他强些。
但他败不了。
这位就是诺恩很难忘的人,确定漂亮。
她很高。
那头红发像一蓬被海风吹起的火焰——发梢打着卷,火一样地铺在肩头,阳光下隐隐泛出一线金。金红色的双瞳像两枚嵌在眼眶里的熔金。
薇薇安也在打量着白鸦,看不出男女的人。
白色板甲。
那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种甲。通体雪白,甲面光可鉴人,连一条划痕都没有,像一层凝固的雪。甲缝里透出的魔纹是蓝色的,极淡,像冰层下流动的水。
她站两米的身高,在北地的骑士中算不得高大,可在这艘挤满伤员的残舰上,她一站起来,甲板上的光就暗了一层。海风掠过她的肩甲,发出极轻的嗡鸣,像某种器物在低声共鸣。
她背上扣着一只黑盒。
薇薇安没有着急出手,她金红色的双瞳眯了眯——像一头被惊动的兽,在判断来者是敌是友。
“有人推我送一件东西给你。”白鸦将背后的黑盒子慢慢地放在桌子,后退了一步。
“是什么?”
她慢慢地走了过去,看着金属上雕刻的蔷薇花纹,这个花纹是她最喜欢的纹路。
她有些疑惑的打开了盒子。
盒子内部铺着一层黑色的绒布。
那种绒布不是普通的丝绒,而是某种极其稀有的魔纹织物——表面在光线的照射下隐约浮现出细密的蓝色纹路,如同深海中随波流动的水母触须。
而它——就躺在那片黑色之上。
薇薇安的瞳孔在那一刻收缩成了两个极小的点。
她见过无数武器。
她见识过帝国的魔纹重炮、东大陆的符文弯刀、南海诸岛的珊瑚长矛、甚至传奇级别的魔纹圣剑。
但没有一件武器让她有过这种感觉。
那是一把枪。
如果"枪"这个词能概括它的形态的话。
它长约一米六,枪身由暗红色的魔纹钢铸造而成。
红与黑交织在一起,等待着第一缕阳光撕裂黑暗。
枪身的线条极其流畅。
从枪口到握柄,每一处转折都经过了精确到令人窒息的弧度设计。
没有一处是多余的,没有一处是突兀的。
枪口是一个完美的圆形,直径约两厘米。
圆形的边缘被打磨得极其光滑,在光线中折射出一圈淡蓝色的光晕。
枪口的内壁上刻着极细的螺旋纹路——那是魔力的加速通道,让魔力在射出之前经历一次旋转压缩,将能量的密度推到极限。
薇薇安将枪口举到眼前,向内望去。
内壁上的螺旋纹路在近距离观察时更加精密——每一条纹路只有发丝的十分之一宽,但纹路之间的间距均匀到近乎完美。
那些纹路在光线的照射下泛着蓝色的微光,如同一条条微型的河流在枪管内部奔涌。
她看不懂这些魔纹是做什么的,但感觉很厉害。
那些魔纹的雕刻精度令人叹为观止。
薇薇安虽然不是魔纹师,但她见过足够多的魔纹器,能分辨出"好"和"完美"之间的区别。
而枪身上的魔纹——是她见过的最接近"完美"的东西。
每一道纹路都像是被一滴一滴的墨水点上去的,每一个转折点都精确到肉眼无法分辨的程度。
纹路的深浅、宽度、间距——全部保持了惊人的一致性,如同一架精密到极点的钟表。
薇薇安的手指沿着枪身缓缓滑动,指腹触碰到那些魔纹的瞬间,一股温热的力量从金属中涌来。
枪身的后半段逐渐收窄,过渡到握柄。
握柄的弧度是整把枪中最令人动容的部分。
一条极其微妙的、近乎有机的曲线——从枪身与握柄的交界处开始,微微向内凹陷,然后在掌心对应的位置形成一个浅浅的弧面,最后在尾端微微外翘,恰到好处地托住小指。
那个弧度——
薇薇安的手握上去的瞬间,她愣住了。
完美贴合。
是每一个指节、每一条掌纹、每一个凸起和凹陷都严丝合缝的完美贴合。
食指搭在扳机上——扳机的位置不多不少,刚好在食指第一关节的正下方。
扣动的力度也经过了精确的计算——不需要用力,也不需要太轻,一个恰到好处的、符合她手指力量的阻力。
中指、无名指、小指依次环绕握柄——每一根手指都有专属的凹槽。
那些凹槽的深度和宽度各不相同,因为人类的每一根手指的粗细和弯曲角度都不同。
这把枪——连她的手指都了解。
握柄的表面覆着一层极细的防滑纹理,但那种纹理不是粗糙的磨砂,而是一种类似于皮肤纹理的、极其细腻的螺旋结构。
握柄的底部镶嵌着一块拇指大小的蓝色魔晶——那是魔能枪的储能核心。
魔晶的表面被打磨成了泪滴的形状,在光线中折射出深邃的蓝色光芒,如同一只正在注视着她的眼睛。
枪托是最令薇薇安无法移开目光的部分。
枪托的形状不是传统的矩形或三角形,而是一条贴合人体锁骨和肩部轮廓的曲线。
它从握柄的底部向后延伸,在接触肩部的位置形成了一个浅浅的弧形凹面——那个凹面的曲率,精确地匹配了她锁骨下方的肌肉轮廓。
当她将枪托抵在肩窝上时——
她感觉到了。
枪托的内侧有一层薄薄的软垫,材质是某种她不认识的魔纹织物,触感如同凝固的温暖。
那层软垫的厚度在不同的位置各不相同——在锁骨的位置厚一些,以缓冲反冲力;在胸肌上方的位置薄一些,以免影响射击姿势;在肩胛骨的位置恰好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承托面,将肩部受到的压力均匀分散。
这把枪——连她的肩、她的锁骨、她的胸型——都考虑到了。
枪托的末端刻着一朵极小的花纹。
薇薇安凑近了看。
那是一朵蔷薇。
一朵正在绽放的蔷薇,花瓣的每一道纹路都由极细的魔纹线条勾勒而成。
花朵只有指甲盖大小,但每一片花瓣的弧度、每一条叶脉的走向、每一根花刺的角度——都精确得像是被一位大师用放大镜一笔一划刻上去的。
红蔷薇。
她的旗帜。
她的团徽。
她的信仰。
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,在一件她从未见过的武器上,刻下了她最珍视的标志。
薇薇安盯着那朵蔷薇看呆了,直到魔能炮的炮声将她惊醒。
她本能的带着这把枪向着外面的甲板走去,她将魔能枪举起来,蓝色的光芒在纹路中缓缓流淌,如同枪本身在呼吸。
握柄贴合她的手掌。
枪托抵在锁骨下方。
一切完美。
完美到令她颤了一下。
她将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。
白鸦跟着她走了出来,在后方见证着一切,他感觉有大事要发生了。
红玉兰号的魔能炮同时开火了。
五代魔能炉驱动的蓝色光束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铁颚号的护盾上。
光束撞上暗蓝色的护盾,如同石沉大海。
护盾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,但始终没有碎裂的迹象。
舰桥上一片沉默。
白鸦靠在墙角,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海面。
"六代魔能炉的护盾。"他低声说,"确实厚。"
他见过五代魔能炉驱动的护盾,那已经算是海战中的顶级防御了。
而六代的护盾——暗蓝色的光芒如同凝固的深海,厚度和稳定性都远超五代。
普通的魔能炮打不穿。
"护盾没有损伤!"大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虑。
"团长!"
薇薇安没有说话,她准备开枪了。
白鸦的瞳孔猛然放大,屏住了呼吸。
薇薇安扣动了扳机。
那一瞬间——
舰桥上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条线。
一条极细的、暗红的线。
它没有声音,没有光芒,没有任何花哨的效果。
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灰色的。
它只是穿透了一切。
空气被穿透。
海面上的水雾被穿透。
铁颚号那面让五代魔能炮束手无策的暗蓝色护盾——
被穿透了。
护盾表面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。
然后——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碎了。
暗蓝色的护盾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被击碎。
无数蓝色的碎片从铁颚号的舰身上剥落,在空中化为点点光芒消散。
铁颚号的黑色舰体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。
没有护盾的铁颚号,就是一头没有甲壳的鲨鱼。
舰桥上一片死寂。
然后——
"开火!!!"
薇薇安呆住了,她都不知道谁在喊的开火。
红玉兰号的魔能炮再次齐射。
这一次,蓝色的光束毫无阻碍地轰击在铁颚号的舰体上。
爆炸。
火焰。
黑色的碎片被抛向天空。
铁颚号在炮火中剧烈颤抖,舰身的装甲被一层层剥开。
又一轮齐射后,六代魔能炉的魔晶核心被直接命中——
铁颚号化为了一团巨大的火球。
火焰照亮了整个海面。
舰桥上爆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。
水手们扔下手中的工具,疯狂地拥抱、呐喊、吹口哨。
有人挥舞着红蔷薇的旗帜,有人仰天长啸。
但白鸦没有欢呼。
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薇薇安。
因为在扣动扳机的那一刻——他听到了那个声音。
骨裂的声音。
清脆的、如同踩碎薄冰般的碎裂声。
他知道那个声音。
那是肩胛骨碎裂的声音。
薇薇安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要向后飞倒下,魔能枪要脱手掉在地上。
她的右肩已经完全变形——肩胛骨碎裂,锁骨移位。
鲜血从伤口中渗出,染红了暗红色的长袍。
但她的眼睛——赤金色的竖瞳——始终没有离开那把枪。
白鸦从墙角走过来。
伸出手,按在了她碎裂的右肩上。
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涌入。
薇薇安感觉到肩膀处的疼痛在迅速减轻。
碎裂的肩胛骨在魔力的作用下缓缓归位,撕裂的肌肉纤维开始愈合。
"北港的白鸦"
薇薇安愣住了。
白鸦收回手,站起身来,"奥拓领的诺恩委托我送来的。"
薇薇安沉默了。
她看着白鸦。
薇薇安的眉头微皱,"为什么……"
白鸦耸了下肩,他只负责送货,诺恩还没有告诉他未来他们的事。
"我要见他。"
白鸦指了下远处海面上浮空的飞艇,
在薇薇安交代过后事后,两人登上飞艇向着奥拓领飞去。
海风吹动她暗红色的长袍。
赤金色的竖瞳中,映着北方的天空。
如同两簇不灭的火焰。